凭着这一身痞气,隔着口罩我都能认出他是廖凡。“小绵,你才偷跑出去一个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浩渺会生气的。”
这温柔的口气与他往日冰冷的性格完全不搭,弄得我有点恍惚。他的手指轻轻地捋着我头顶的一簇黑毛,后来索性将我抱入怀中,那温暖的感觉很梦幻。
“小绵,你说现在浩渺会在哪里?他还会回来吗?”一阵沉默后,他又开口:“我有点想他了……”
“他会想我?”我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冰棱裂出了缝隙,倾泻出柔和的温暖。
这两年,廖凡告白的模样在我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大一那年医学院志愿者社团的动物救护讲座上,我坐在讲堂的角落,第一次看到作为讲师的廖凡后,同样的梦就不停重复着。
可能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我越想听清楚廖凡说的话,脑袋越是迷糊,最后昏昏沉沉在他怀中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里,低烧和疼痛同时在折磨着我。廖凡每天都花很多时间陪伴我,然而因为不停地用药,我根本就没多少时间是清醒的,完全无法分辨何时是梦境何时是现实。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令我难以忍受,终于在三天后的凌晨我逃出了黑猫动物救助站。在街头乱晃的时候,一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些年习惯了追在廖凡身后,学着他救助流浪动物、做公益宣传、照顾寄养的宠物,都在企图靠近他一点。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以为自己或许只能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无聊背景图案。可是当他愿意敞开心扉表达对我的关心时,我却变成一只猫。
兜兜转转之后,我不自觉地来到流浪老头的小平房附近。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小绵的心理发挥作用,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莫名的安全感。
“哈哈哈,看以后这个糟老头子还怎么阻止我们抓猫。”“谁让他多管闲事,是该好好长长记性了。”
那群少年张牙舞爪地从巷子里跑出来,一路失声大笑。我避开他们强撑着身体跑到小平房,发现周围堆的破烂里冒着火花和浓烟,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火光舞动之中,我深吸一口气闯了进去。老头不醒人事地躺在床上,任凭我拉扯衣裳都没醒。我心一横,在他的手臂啃了一口,可他根本没有反应。
“救命啊!”我条件反射地奔向了黑猫动物救助站。
“廖医生,不知道小绵回来了没有,我们很担心它身上的伤……”
黑猫动物救助站里老爸老妈正在跟廖凡说话。我顾不上那么多,咬住廖凡的裤腿就往外拖。
“嘶啦。”随着廖凡的裤腿被撕成碎布,他们三人脸上的惊讶之色真是难以形容。廖凡蹲下来想安抚我,我却躲开去往门口,一边跑一边用眼神威逼他跟过来。
廖凡敏感地发觉我眼神的信息,跟着我跑了出来,老爸老妈跟在后面也跑出来了。一阵狂奔后终于到达小平房,到达时火舌已直窜上天。我慌慌乱乱撞进去,看见老头还在床上一动不动。
急得我跳上床去,可是就在这个空当,屋顶掉下来几片墙皮,直接砸到我脑袋上。“这都是第几次这么倒霉了?”这便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丝念想。不知过了多久,瘫着的我虚弱地撑开眼皮,看见小绵正蹲在救助站的窗台上,浑身发散着浅浅白光:“你是不是准备把身体还给我了呢?”
对于一只猫开口说人话这件事,我竟丝毫不惊奇,只觉得这情境有些熟悉。
“小绵,别害怕。”听到这声音,才发现老妈正在握着我的小爪子:“浩渺已经走了,现在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留你在身边。”
“唉,早知道如此,一开始就应该让浩渺将你领回家。这样或许我们一家四口还能多些开心的时光。”旁边的老爸有些哽咽。
等他们走后,廖凡过来换好输液瓶又很自然地坐到我身边,手指慢慢划过我背上的毛发。
“老伯伯被救了,你别担心。那些中学生也找到了,不过,都是未成年人应该也不会被严惩吧。”
他轻笑了一声:“你勇敢的个性倒是跟浩渺很像啊。”
“谢谢。你现在知道要来夸我了,我之前那么卖力追你时你怎么就不知道要回应一下。”我粉色的小鼻子哼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