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饭之恩以后有机会再报吧。”我冲入雨后的夜色中,直奔家的方向。躲过小区门口防疫人员,我凭着流体状的身体挤进了二楼阳台的栏杆。巡视一圈后,我发现属于我的东西都被归置到房间里,而我在医院穿着防护服的照片则被放在了客厅的显眼位置。
“咯的。”我听见大门被打开连忙躲到了沙发后面的空隙里,不料没适应好现在的身体,尾巴露在了外面,被我老妈扯住薅了出来。
“老许,你看看这猫,是不是浩渺偷偷收养的那只?”
老爸戴着口罩,手里还提着几袋猫粮,勉强地笑了笑:“长这样的猫不少,也不一定是这只吧。”
可我老妈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了我背上的毛发里。
“等等,我记得你们之前挺嫌弃养猫不干净,害得我不得不把小绵寄养在黑猫动物救助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猫了?”我的回忆绕成了一团凌乱的毛线,不知道要从哪里解开。
之后,老爸老妈不仅把我留在家里,对我还特别亲昵。经过我偷偷观察,他们应该还加入了志愿者团队,给因疫情滞留在家中无人喂养的宠物送食物。
“可是,我的灵魂是多久前进入小绵的身体的?小绵的灵魂又去了哪里?我的身体又是什么状态?”
诸多疑问因为未见到浩渺无法解开,我想着要不要去医院碰碰运气,毕竟我入睡前的最后记忆就是在医院。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在严密封闭的医院周围兜着圈,可是既没看见廖凡也没人将我认出来。
就在我十分气馁甚至决定要以猫的身份度过残生时,一截火腿肠从天而降落到我眼前。我愣了三秒,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
“唉,小猫咪。你怎么不吃呀?”一群高中生打扮的少男少女笑嘻嘻朝我围拢过来。
我看着他们善意的眼神差点嚎出来:“这可是我变成猫后第一次看见肉呀!”我张嘴一口咬下,后颈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提了起来,嘴里的火腿肠也被硬生生扣了出来。
“不要吃!”那个流浪汉老头又出现了,他粗暴地将我塞进车筐,骑着单车将那群少年甩在了身后。
“臭老头,你是不是有病,每次都来……”在他们的叫骂声中我为丢失那截火腿肠心痛不已,索性跳下车筐跑走了。
第二天我在同样的地点又遇见了那群少年,其中一个双马尾的萌妹子还喂了我一片猪肉干。
“好吃……”我嘴里的猪肉干还没嚼烂,眼皮就沉沉地吻在了一起。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关在公园深处花圃中的一个小笼子里,再定睛一看,差点呕出来。
那群少年正在我面前焚烧一只活着的白猫。防疫期间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封闭了,他们应该是偷偷溜了进来的。
只见白猫脖子被绳索套着,固定在一个灯柱上,它疯狂逃窜都没办法脱身。
火苗烧灼着白猫的毛发,不一会就被火团所包围。我的耳膜被它激烈的惨叫声摩擦着,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烟熏味和丝丝的甜腥味,恶心的感觉顶到喉口。
但那群少年却围在旁边拿手机拍摄,还大声嬉笑,仿佛在欣赏一幕喜剧。
“接下来我们拿那只肥猫来试试新买的剪子好么?”喂我猪肉干的萌妹子看见那白猫倒地不再挣扎,裂着嘴问同伴。
“好啊!”“好啊!”她奔奔跳跳地来到笼子前,打开门,我瞅准了这个空隙,奋力咬了她一口,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我要活下去!”我抱着这样的念头飞奔了不知了多久,都不敢回头看。“咚!”一声巨响之后,我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到了某条马路边的草丛里。
剧烈的疼痛袭来,我只听见一阵急促的油门声,撞我的车加油开走了。“我这是要死了吗?”身体好像每一处关节都在剧痛,我卧倒在地根本动弹不了。
意识模糊之际,隐约有辆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向我跑了过来。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呀!”我猛地感觉小爪子疼了一下,自然而然就醒了。然后就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一个白大褂正在把一个输液针头扎到我的小爪子里。
他个子高高的,剃着寸头,右边的剑眉上打着一颗眼钉,一双桃花眼轻佻佻的,一点都不像个正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