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那时你的眼睛里是带着爱意的,平时的目中无人的感觉尽失,只有无尽的爱意伴随着潮水退回到了苍茫的大海里。
日暮西垂,我们俩僵直地站在潮水里看着前方,耳边传来越来越遥远的孩童嬉笑的声音。
终于,你喃喃自语地和我提起了那个“阿辉”。
原来阿辉是你在泉州生活时的邻家阿哥,他是个渔家孩子,终年在和大海打交道,而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旱鸭子。
在第一次看到大海时你便爱上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连同那个在海上驰骋的邻家阿哥。
他像是夜晚倏地闪烁起来的星星一样,在你宁静的夜空里点亮了一片星河。你和阿辉的进一步认识是在你肆无忌惮地下水玩耍的时候。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目中无人、自由自在,可那时的你更多的是年轻时候的不羁心性,那股青春的气息像是夏日里的清泉一样涤荡在人的心头。
也感染了阿辉。
那时你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就下水玩耍去了,你在戏水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抬头看那个远处划船的人,他像是要和大海做斗争一样,拼命地划着浆想要去往更远的海域,你看得痴迷,也随着他划动的痕迹往更深的地方走了去。
然后,海上起了风,你的衣裙被风刮起,沾满了水的衣服就这样重重地打在了你的身上,直到那水漫上了你的腰肢,你才惊觉该往后退一点。
可远处那艘船就在海风海浪的拍打下顷刻间倾覆,你被风吹进了海里。
你见他翻了船就担心地往前面走去想要去救他,可你忘了他是个常年在海里混迹的人,你也忘记了自己向来是个旱鸭子。
想去救人的人没救成反而被人救了。
只见你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激起的层层水花不停地打在你的脸上,阿辉看见你溺水了之后就从他那里快速地游了过来。
口鼻里满是海水的苦涩和咸味,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你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片浅滩上。
然后,你看见了渐渐逼近的少年的脸,他的头发被海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糟乱,可你却只看见了他紧张着急的眼神。
紧接着你就失去了意识,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彻底昏迷,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嘲笑和大人的闲话,可你都听不见了。
海风不停地吹拂着海面,把那艘漂浮着的船吹得没了踪影,逐渐消失在了那片海域……
胸口猛烈的压迫感袭来,你感觉到了鼻腔嗓子里都是苦涩的海水,等到意识彻底苏醒后你才无力地睁开眼。
那双慌乱紧张的眼就这样再次展现在了眼前。
看见你醒来后阿辉抱起你就往渔村里的小诊所跑,身上传来颠簸的感觉,你难受地往他的胸口那里靠了靠,然后就听见了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
仿佛世间最让人感到安心的便是一颗心的跳动,所以,你所有的温柔缱绻都给了那颗心的主人,眼里再容不下其他。香港的海边教堂里,你穿上了最适合你的婚纱,搀着你姑父的手从蔚蓝的海边背景下向我款款走来。
远处的海浪声还依稀在耳边响起。
我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心爱的人,你心安理得地嫁给了一个能带给你幸福的人。
我们各取所需。
那个月我俩频频出现在南京日报的界面上,这个喜讯瞬间传遍四遭。
你身上穿着的婚纱是我们跑遍了香港所有的婚纱店才找到的,你当时找得有多漫不经心我当时就有多耐心,你占据了我心里的所有位置,我愿意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带给你。
可你心里需要的一直都不是那些。
就像是上次你病了半个月那次一样,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一周,从面容清俊的帅小伙到下巴长满胡茬的怪叔叔,我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形象。
出院那天家里为你大病初愈摆了桌,此间我们谈笑风生,你笑得那样甜美,甚至颠倒众生。
就在我以为我感动了你内心的那一刻,以为我们能慢慢变好的时候你却对我说了句“谢谢”。
你一脸冷漠的样子刺痛了我的眼,那句“不客气”如鲠在喉,可我却一辈子也不想讲出来。
安南,你何时能放下那位渔家阿哥,你的目光何时才能垂落到我的身上。
尽管我知道那些都是痴心妄想。
你心里一直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