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你就像悬挂于西陲的星星一样,既熠熠生辉,又孤独冷清。
回到家后阿姆跟我说她接到个电话,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要找沈鹤年的。
我问她有没有问那人叫什么,有没有记下电话号码,可阿姆却对我摇了摇手。
我有些失落,因为知道我叫沈鹤年的人很多,里面不乏女孩子,而且我读书的时候就有人喊过我“烟云四少”,更不缺女孩子向我谄媚示好。
直到去父亲的饭店上班之后我才没再和那些姑娘女子接触。
桂花巷白水弄堂36号。安南。安南,你真的是够特别的,我自认没有潘安之貌,亦没有徐公之美,可我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却一直没有我。
我们约定在码头见面,因为我要让你陪我去给汽车换车胎。
记得那天你穿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裙,那样干净的裙子穿在你身上显得简约而不简单,因为人们在看见你的时候都会被你的脸所吸引而就此忽略你的穿着。
我带着你进了一家极具欧洲风情的餐厅,迎面而来的都是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我偏头去看你脸上的神情,可你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连眉头都没有上扬过一下。
刚一落座你就用充满了攻击性的语气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问我是不是想追求你。
你的眼神狡黠且危险,让我看了有些错愕。然后我对你耸了耸肩,答案不置可否。
你依旧是对着我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抿了一口咖啡。
那天我们俩在香港街头闲逛了很久,然后才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汽车维修店那里。
你低头胡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进去。
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怀疑、捉弄和讥讽,可唯独没有我看你时的那种情愫。
我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心动,让你着迷,而我多么希望那个人就是我。
可直到我们俩站在教堂里成为夫妻宣读誓词的那一刻,你眼睛里也一直没有对我带有任何情意。
安南,那天傍晚去换轮胎的时候情况很滑稽,甚至让我在你面前出了丑。
因为车胎在两天前就已经经货轮运到了上海,而我们这次纯属白跑了一趟。
你开口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顿时觉得有些吃哑巴亏的感觉,可却在看见你微笑的那一刻又点头默认了。
没错,我不觉得这次是白跑一趟,至少,我和你单独相处了一天半的时间。
我们又沿着原先来的路重新回去,你走到我前面面对着我往后倒退着走,一开始我有些担心你会因为看不到路而跌倒,可你没有,你走得很娴熟,而且每一步都实实地踩在了地上。
你的脸背对着阳光,在暮色中我看见了你脸上的别样风情,只见你嘴唇微扬带着温和的笑意,深情地看着我这个方向。
可却不是看向我。我们越来越熟悉了。从香港一别后我们更加亲近了些。
我会在饭店没有工作的午后开车到你家巷子口闻那里的桂花香,然后在不经意地遇见你时又带着你去码头吹风。
你喜欢把高跟鞋脱掉拿在手里然后赤脚踩在沙子上的感觉,当潮水上涨时你会蹙眉,然后蜷缩起身子站在那里等着浪花拍打在你的小腿上。
你的这个样子骄矜又可爱,让我觉得这又与平时气焰嚣张的你不大相同。
我偶尔也会脱掉鞋子绾起裤脚跟你在沙滩上踩浪花,然后在你站定的时候偷偷跑到你旁边用脚勾起水花弹在你腿肚上。
有几次我成功地让你陶醉在浪花的拍打下而没有发现是我在跟你开玩笑。等你觉察到脚下的潮水已经退却可还有水花拍打时你就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个眼神绝望又伤心,可也只是片刻,转瞬就消失在了你的脸上。
你叫嚷着就朝我跑过来欲要打我,可我也往旁边不停地跑,让你追逐着我的脚步在潮水里肆意打闹着,你的脸上满是因为踩水而激起的水珠。
旁边有小孩子也学着我们的样子在潮汐里打闹着,他们“咯咯咯”地笑着追赶着,让原本寂静安宁的码头变得热络起来。
然后你就停下了追赶我的步伐,站在及膝的潮水里抬起手搭在眼前望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你的口中呢喃着“阿辉”这个名字,让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瞬间觉得脚下的潮水冰凉刺骨,甚至那股寒意都钻到了我的心窝,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