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几乎就要被绞死的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嘴张的更大了。怀特瞪圆了双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舌头,没了。
一夕之间,治安官明白了什么。
“你们把那个马夫埋在哪了?”
他匆忙的向他的坐骑走去,几乎来不及解释什么就迅速的下达了命令,让副官和另一名士兵留下,然后其余的人都跟他一起出发。
刚骑出去几步,他又回来把手里的药剂交到了副官手里。虽然他明白没有什么药剂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但本能告诉他,这瓶诡异的药水一定要离那个杀人犯远一点,越远越好。城镇上的人们还在睡梦之中,但怀特无比清醒。
埃尔文原本打算等搜捕队过去之后抢一匹马逃走,但他应该意识到城镇已经被封锁,因为全城的人都听得见那告警的钟声。
所以他没有逃跑,而是等这巡逻队第一次经过,但他知道猎狗会寻着气味重新回到这里,所以他利用这段时间差杀死了马夫,并剥下了他的头皮,给自己换了一张脸,然后写下那封信,让人误以为他放弃了逃跑。
他给马夫喂了龙舌草药剂好让可怜的替罪羊安静一会,但那还不够,他割下了他的舌头,以免他醒来的时候就说出真相。
而药剂的治愈作用加上那满身的粪便也同样掩盖了他换皮手术时留下的痕迹。如果侥幸没有人发现这一切,那此刻“埃尔文”这个杀人恶魔就已经被绞死在了树上。
即使被洞悉了真相,他也已经拖延够了足够的时间,好让他的“尸体”被运到城外的墓地,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现在经验丰富的老治安官怀特唯一搞不明白的是,这个可怕的杀手要怎么死而复生。假死者胸口的那把刀,此刻也插在了怀特的心上。
负责埋尸体的士兵刚干完手上的活,正靠着墓碑抽着烟草,看到一众人气势汹汹的过来,疑惑的站了起来,接着就被几个同僚按到在地。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大喊,只见治安官粗暴的扯下了他的上衣,还在他的脖子上看了又看。
“大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不是怀特预期的画面,声音和身体都证明这个负责埋尸体的士兵确实是他的部下。随即他让手下挖开了坟墓,只见那具背上刻着蛇纹刺青的尸体就躺在坟墓里,死的不能再死。
怀特懵了,他感觉自己又被耍了,甚至感觉自己快疯了,一个杀人犯费尽周章的搞这一出戏,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难道就是为了耍他一下?或者让他替这个变态的屠夫去绞死一个无辜的马夫?
一股无名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把那具同样涂满粪便的恶臭尸体从坟墓里拽出来拳打脚踢。突然他停了下来,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蔓延至了全身。
莫非……另一边,那个失去了舌头的“马夫”似乎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恳求副官为他解开手上的绳套。副官正把玩着手上的药剂瓶,便让另一名留守的士兵去为他松绑。
自己却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酒瘾犯了的,竟拿起药瓶抿了一口,但预期的醉意并没有出现,反而人更加清醒。
副官感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突然他意识到,如果这瓶药剂没有了让人昏厥的副作用,那“马夫”之前的行为岂不是装的。
他猛然回过头,看到士兵倒在了地上,“马夫”正冷漠的看着自己。他感到胸口一凉,随后滚烫,他低下头看见士兵手上的佩剑钉在胸口,暗红色的血渍汹涌的扩散开来。
副官感觉到意识正在离自己远去,弥留之际他看到“马夫”挑开了脖子上的缝合线,像脱下帽子一般取下了头皮,露出狰狞的血肉,仿如地狱的恶鬼。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赤裸的身体流了下来,洗去了他身上的污秽。副官清楚的看到,另一条缝线从胸口贯穿了整个身躯,和他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生命最后的灵光乍现让他明白了一切,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正的埃尔文,他割去了舌头好让自己不会因为说话的声音而被识破。
而他把自己的脸皮重新缝合在自己的身上,这样警觉的怀特就会以为这是“装死的埃尔文”耍的把戏,而事实上这个狡猾的罪犯却把整张人皮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