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向北延伸,直至永安侯封地颖川的最北面,坐落着的祁衡连山北侧是羌族的大草原。
我垂下头,以祁衡连山为界限的南北江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
神山千年则有灵,我生长在祁衡连山百载,山生山养。山下的家国百姓,与我毫无干系,我也从不在意。
若有若无一声叹息,格外清晰。封凛半阖双眸:“封氏一族世代镇守祁衡连山,但我族有一人在,羌族休想越过祁衡半寸。”
“阿宁。”他见我沉默,轻轻唤我。
“知道了。”
车马疾行,很快出了宫门。
“封凛。”我意识昏沉,呢喃道:“我可是仙灵,你若欺负我,上天可是会惩罚你的。”
“是啊,所以我一直不敢欺负你。”他的面容朦胧模糊,浅笑安然。
我知他是不信,不再多言,沉沉睡去。“姐,左相家的小公子生得俊逸极了。”温江卉摇着把团扇,扯着我衣袖问:“那小公子拜帖都下了半月余了,您真不去见见人家。”
“要去你自己去。”我打落她刚抓过糕点,油腻腻的手。
那丫头笑得没心没肺:“要是我去,那小公子岂不得逃到外羌去了。”
“呸呸。”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温江卉忙掩耳盗铃地啐了两声。
温夫人绕过九叠云锦大屏风过来,狠狠地先拧了温江卉两下:“好没出息,还有脸说出来。”
温江卉疼得呲牙咧嘴地叫唤不迭。
看着母女俩,我眉心一跳,扭头准备回卧房去。
果不其然,刚迈出一只脚。母女俩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挟住我臂膀。
“幼宁莫急。”温夫人笑盈盈地瞧得我头皮发麻。
“就是嘛就是嘛。”温江卉个小没良心的在旁搭腔,颇为幸灾乐祸。
无可奈何换了身雪青色罗裙,温夫人找了个银丝玉兰发扣给我固住头发。
在温江卉试拿着那大红富贵牡丹,试图往我鬓角簪时。我终于没忍住,阴郁了脸色。
温夫人被女儿独特的审美再次震惊,夺过那牡丹就往她脸上砸。
温江卉堪堪接住,傻呵呵地簪到了自己发髻上。
我捂脸不忍直视。
湖心亭周围青山秀丽,左相家的小公子甚是能叨叨,与这风光格格不入。我托着脸开始打盹,突然有些后悔头上没顶那支牡丹。
日头西沉。将分离时,那小公子摘了身上玉佩往我掌心塞,不好意思地低念什么“……情信物。”
小公子眼波潋滟,竟有抹羞红透过他厚比城墙的脸皮渗出来。
我一激灵,吓得手轻轻一甩。那块上好羊脂玉划出了道圆润的弧度,打着水花掉进了湖里。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歉意一笑。
小公子的脸煞白,失了颜色,嗫嚅了半天:“无……无,妨。”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愧是左丞相家的公子,果然大度,怪不得凡人常说丞相肚里能撑船。湖岸上,封凛负手站在杨柳边。垂柳依依,柳叶新,弄春柔,系多情。
“小公子,我表哥来接我了,今日就先告辞了。”我匆匆挥手朝河岸奔去,那小公子也没吭声。
我刚停下脚步。
封凛开口就问道:“那公子如何?”
我想了想,方才失手扔了别人玉佩,那人也没让我赔钱给他,想来人品自是差不了。
想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我会和姨母说,改日先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他声调平稳无一丝起伏,平静得就像和我素不相识一般。
湖面泛起波澜,柳叶簌簌作响。
“封凛。”我余光中犹可看见远处亭中的小公子,我上前两步挡在封凛身前。
深吸一口气,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我踮起脚尖,唇轻飘飘地从他侧脸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