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房子,客厅很小,抵不上他们别墅的一小角,但布置得很温馨,窗帘是浅蓝色,窗口对南,若是夏天,南风从窗里吹进来,浅蓝色的窗帘就像海面上的波浪,起起伏伏,让人感觉凉爽、惬意。这是当初她将他卧室的窗帘换下来后,面对着他皱着眉的表情,小声又认真的解释。她一向喜欢以浅色和粉色来布置房间,浅色的窗帘,浅色的沙发,浅色的桌椅,粉色的拖鞋,粉色的坐垫,粉色的小饰品。蓝溪的大别墅大格局是他定,小格局,比如里面的颜色和一些饰品基本由她决定。他不介意按照她的喜好和她一起生活。后来搬回任宅,有一回,他惊讶地发现,他曾经的卧室,甚至他的书房,全部由黑白两色转变成浅色和粉色,他的世界由她掌控,任她改变和占据。她说,黑白有什么好,太硬,太冷,太粗。其实他知道,她说的是他,太硬,太冷,太粗。哟,老被她嫌弃啊。
“妈妈,今天我吃得太饱了,可不可以不喝牛奶?”
“多少喝一点,喝不完剩下也行。”今晚真的吃了不少。
清儿喝了几口牛奶,挤进了任之丰的怀里。任之丰闻着儿子香香的脸,抱着软软的身子,听着糯糯的声音,昏黄的灯照在室里,满室温馨。他想着以前,儿子也是这么被他搂着,肉贴着肉,软软一团,现在长成这么大的一团了,这些年,他错过多少!
“爸爸,你还要去读书吗?妈妈说你跟我一样,一直在读书。”清儿搂着爸爸的脖子。
任之丰看了一眼岳青平不自在的脸,知道这肯定是她扯的由头,心里哼了一声,读书?真是个好借口。“爸爸还要读书,不过快毕业了,爸爸可以常来看你了。”
“真的?”清儿一脸惊喜。
“清儿,你要睡觉了。”岳青平看着这父子俩,又心软,又心酸。
任之丰抱着儿子向卧室走去,掀开被子,将软软一团放了进去,亲亲儿子的额头,说:“睡吧,爸爸守着你。”
“爸爸读故事给清儿听。”清儿开心地说,原来有爸爸是这种感觉,可以轻松地抱起你,不像妈妈,每抱一回,还直喘气。
任之丰拿起床头的书,打开折叠着做了记号的地方,念起来:“卖火柴的小女孩: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夜,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天气冷得可怕。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她的衣服又旧又破,打着许多补丁,脚上穿着一双妈妈的大拖鞋,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又冷又饿,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的口袋里装着许多盒火柴,一路上不住口地叫着:“卖火柴呀,卖火柴呀!”人们都在买节日的食品和礼物,又有谁会理她呢?”
清儿听到这里,喃喃地说:“真可怜。”
任之丰继续念,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放在床头搂着儿子。
“。。。。。。小女孩又擦亮一根火柴,火光把四周照得通量,奶奶在火光中出现了。奶奶朝着她微笑着,那么温柔,那么慈祥。“奶奶--”小女孩激动得热泪盈眶,扑进了奶奶的怀抱。“奶奶,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熄灭,您就会不见的,像那暖和的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一样就会不见的!”小女孩把手里的火柴一根接一根地擦亮,因为她非常想把奶奶留下来。这些火柴发出强烈的光芒,照得比白天还要亮。奶奶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美丽和高大。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们两人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起来了。她们越飞越高,飞到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天堂里去,和上帝在一起。”
清儿又喃喃了一句:“真好。”眼皮低垂,竟然睡着了。
岳青平站在门口看着,任之丰其实一点也不漂亮,太脸刚毅,轮廓太分明,线条太硬,眼睛夹长的,眼神很凶,最常凶的就是她,眉毛很黑很粗,这点清儿就很像他,头发很短,一年四季都是板寸头,很符合他的性格,利落,果断,爽快。皮肤不白,有些粗糙,却很显男人气概,他本来就是粗人。嘴唇有些厚,咬起来肉肉的。想到这里,岳青平脸一红,她居然想到了贾笑笑吃田螺的高论,急忙坐到客厅的沙发里将头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