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过三四岁,手上拿着一个杂粮馒头,跑到王县令身前:“大人,给你吃。”
王县令显然吗,没有想到“给我?”
“娘亲说是大人让人给我们修了房子,买了衣裳,还发了粥,我们一家的命都是大人救得,这种馒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我没有动过,给您吃。”
王县令为官数年,收过的金银财帛无数,却从来没有任何一种让他感觉如此沉重,不敢接过。他愣住了,小孩子一直伸着手。
“王县令,接着吧……”
“这……这……大人,这是您……”分明是他的功劳。
“孩子举得手都要酸了,王县令不要坏了他的一番好意。”
“诶……”王县令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干,里面是粗糙的杂粮,咯得人喉咙疼,王县令莫名的觉得酸涩“谢谢你,孩子。”
“不用谢。”
“田宝,田宝……跑哪里去了?”
“娘亲,我在这儿!”小男孩大声答道“不是不让你乱跑吗,你……”夫人跑出来看见这些差役,连忙跪下“大人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王县令将她扶起来“没有没有,他很乖。”说着掏出五两银子“他给我吃了他最喜欢的东西,这银子你拿着去买些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大人……”妇人有些害怕,不敢接着。
“拿着吧。”王县令将银子塞进孩子的手中,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有些无颜面对孩子真实而热忱的眼神。
甘遂追上王县令,一路上总有人对着王县令说谢谢,有些老人甚至给他跪下,王县令经不住这种场面,像是后面被怪兽追着忙不迭的往前跑。
走出了老街,这种情况才算好些,王县令慢下了步伐。
“王县令,你看,百姓的要求多么简单啊,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他们就会心怀感激。”
“我……大人……这一切其实都是您的功劳。”
“是谁的功劳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好好地。”甘遂拍拍他的肩。
王县令第一次正眼看这位才过弱冠的少年,深深的生出一种难以望其项背之感。
其实他初入官场的时候也是想要做一个好官的,不知道怎么过了那么多年就好像将那些曾经的热血和誓言随着时光一同抛却了。但是今日他却油然生出一种想要做一个好官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灼热。
“王某自知以前行事有失,但是我现在真心改悔,还愿大人能给个机会。我是真想给百姓做些实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王县令今后勿忘今日所言。”
“多谢甘大人,已到午时甘大人可愿到府中用餐?”
“王大人有心相请,却之不恭。”并且我还要还你的大礼呢。
“甘大人,请,请,请。”王县令脸上笑开了花。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王县令只喝了一杯酒,脸涨得通红“甘大人,我不是个东西啊。”
确实。
“那个馒头不好吃。”
“呵呵。”
“我对不起他们。”
甘遂怀疑这位县令喝的不是酒,是吐真剂。
酒过三巡,甘遂看时间差不多了,冲陆英使个眼色,陆英闪身出门,不多时一个小差役跑进来“大人,大黑二黑发狂了!”
“怎么可能,他们最听话了!”
话还没说完两条大狗迅速闯入,将一桌子的菜掀翻在地。径自向王县令冲过去,也不要咬他,只是冲着他狂吠。王县令想要呵止,两条狗却像没有听见,一直吵。
“快把他们赶下去,赶下去!”几名差役大着胆子,想用绳子将狗拖了下去。两条狗龇牙咧嘴,几人不敢上前,王县令更害怕了“拉下去,拉下去……”吼的嗓子都破音了。
几位差役仍是不敢动。
甘遂看吓得差不多了,直接两个酒杯飞过去,两狗抽搐一下,倒地昏迷不醒。
王县令擦了擦汗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像团烂泥,瘫在地上。
甘遂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县令,这两条狗是你养的?本府看它们觉得分外的眼熟啊,好像前两天掉到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