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钳师傅哈哈大笑:“愿意!当然愿意!我就喜欢这种有骨气、肯吃苦的小伙子!等你伤好了,就来兵工厂找我,我保证把我毕生的手艺都教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陈惊雷一边养伤,一边跟着卫生所的护士学习简单的包扎和护理知识,偶尔也会去练兵场看战士们训练,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加入他们。何一钳师傅也经常来看他,给他讲铸枪的技巧和注意事项,讲章丘铁匠的历史,讲“铁骨铸忠魂”的道理,陈惊雷听得津津有味,对铸枪充满了向往。
10月30日,日军的“扫荡”被成功击退了。
据说是尚营长根据陈惊雷送来的情报,提前在日军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利用游击战的战术,打得日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不得不狼狈撤退。根据地的战士们欢呼雀跃,到处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陈惊雷也跟着高兴,他知道,这份胜利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11月5日,陈惊雷的伤基本痊愈了。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告别了卫生所的护士,直奔根据地后山的兵工厂。兵工厂设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茂密的树枝和藤蔓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走进山洞,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灯火通明,几口铁匠炉熊熊燃烧着,通红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十几个铁匠光着膀子,正忙着锻打、淬火、组装,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惊雷,你来了!”赵铁锤看到他,笑着迎了上来。赵铁锤是何一钳师傅的大徒弟,比陈惊雷大两岁,双手布满了厚茧和烫伤的疤痕,看起来憨厚老实。
“铁锤哥!”陈惊雷也笑了,他在养伤期间见过赵铁锤几次,两人聊得很投机。
何一钳师傅正在锻打一根枪管,看到陈惊雷,停下手里的活:“来了就好,先跟着铁锤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我们是怎么铸枪的,明天我再正式教你。”
“好嘞,何师傅!”陈惊雷连忙点头,走到赵铁锤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操作。
只见赵铁锤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进铁砧上,何一钳师傅抡起大锤,“哐当”一声砸下去,铁块瞬间变形,赵铁锤则用小锤辅助,精准地敲打着力道,把铁块里的杂质一点点锻打出去。两人配合默契,大锤和小锤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激昂的乐曲。
“铸枪是个细致活,一点都不能马虎,”赵铁锤一边干活,一边对陈惊雷说,“选铁要选最好的精铁,烧炉要烧到恰到好处,锻打要均匀有力,淬火要快准狠,稍微有点差错,铸出来的枪就容易炸膛,不仅杀不了鬼子,还会伤到自己人。”
陈惊雷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到何一钳师傅把锻打好的枪管放进冷水里,“嘶啦”一声,白烟升腾,枪管瞬间变得坚硬无比;看到赵铁锤小心翼翼地给枪管钻孔、抛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看到其他铁匠们各司其职,有的制作枪托,有的组装零件,有的测试枪支性能,每个人都一丝不苟。
山洞里的温度很高,浓烟呛人,陈惊雷站了一会儿就浑身是汗,喉咙也干得冒烟,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很充实。他知道,每一把枪的诞生,都凝聚着铁匠们的心血和汗水,都承载着战士们的希望和期盼,都能为抗战胜利贡献一份力量。
第二天一早,陈惊雷正式开始学习铸枪。
何一钳师傅从最基础的烧炉教起,让他负责给铁匠炉添柴、拉风箱,控制火候。看起来简单的活,做起来却一点都不轻松。添柴要适量,多了会把火压灭,少了火不够旺;拉风箱要均匀,快了火会太猛,慢了火会变弱。陈惊雷练了一整天,胳膊酸痛难忍,脸上也被火星溅到,起了几个小红点,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越练越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