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政委看着陈惊雷,犹豫了一下,说道:“惊雷,我们这么做,是违抗了师部的命令。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出了差错,我一个人担着!”陈惊雷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师部的命令是让我们掩护群众转移,然后赶赴临清汇合。可驰援夏津镇,救出老百姓,也是在保护群众。只要能打鬼子,能救老百姓,就算是受处分,我也认了!”
张政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是团长,我是政委,要担责任,我们一起担!我这就去通知各营营长,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
半个时辰后,清风口隘口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独立团的五百多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穿着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军装,背着步枪,挎着手榴弹,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辉,让他们看起来像一群即将出征的战神。
陈惊雷站在队伍前面的土台上,左臂的绷带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看着台下的战士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战士,有的是刚参军的青年,有的是投诚的伪军,有的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为同一个信念,聚集在了一起——打鬼子,保家园!
“弟兄们!”陈惊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本来可以休整三天,好好睡一觉,好好吃一顿饱饭。可现在,夏津镇的老百姓正在遭受鬼子的蹂躏!他们的房屋被烧毁,他们的亲人被杀害,他们正等着我们去救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是八路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老百姓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今晚,我们星夜驰援夏津镇!哪怕是饿着肚子,哪怕是跑断了腿,我们也要把鬼子赶出夏津镇!救出老百姓!有没有信心?”
“有!”五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打谷场的谷草簌簌作响,震得夜空的星星都在颤抖。
“出发!”陈惊雷猛地一挥手臂。
队伍立刻出发,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着朝着冀南的方向前进。赵铁锤的一营走在最前面,作为先锋部队;老周的爆破连紧随其后,负责处理路上的突发情况;张政委带着二营,走在队伍中间,保护着几名医护人员和少量的药品;陈惊雷带着三营,断后压阵。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战士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野里回荡,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是队伍里唯一的声响。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他们知道,早一分钟赶到夏津镇,老百姓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陈惊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拄着一根从路边砍来的木棍,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看着前面战士们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慨。从辛庄的地道战,到狼窝谷的破袭战,再到清风口的阻击战,独立团的战士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战,伤亡惨重,可他们的斗志,却越来越高昂。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旁的大树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布条,这是冀南根据地的交通员留下的记号。陈惊雷停下脚步,看着布条,问道:“小豆子,按照地图,往哪个方向走?”
小豆子掏出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说道:“团长,往左边走,是一条近路,穿过前面的芦苇荡,就能到夏津镇的外围。不过这条小路,地势低洼,容易积水,不好走。往右边走,是一条大路,平坦好走,可绕得太远,至少要多走一个时辰。”
陈惊雷皱了皱眉,低头沉思起来。走小路,虽然不好走,可能节省时间,早点赶到夏津镇。走大路,虽然平坦,可耽误时间,恐怕会错过救援的最佳时机。
“走小路!”陈惊雷果断地说道,“告诉赵铁锤,让他带着一营的战士,在前面探路。注意脚下,小心滑倒。另外,让通讯班的战士,每隔半个时辰,就发一次信号弹,跟后面的队伍保持联系。”
“是!”小豆子立刻跑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