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第9兵团宋司令,眼神严肃:“让17师编入第9兵团左翼,从五个渡江口岸分散渡江,避开敌军侦察机侦察,穿插至温井西南隐蔽集结!”
“任务是切断韩军第6师的退路,配合友邻部队打响第一仗,务必将该敌包围歼灭,为全军出征开个好头!”宋司令立刻起身立正:“坚决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参谋快步走进来,递上最新的敌情通报,语气急促:“彭老总,韩军第6师前卫营已抵达温井以北5公里的两水洞地区,正在构筑临时防御工事!”
“敌军王牌师主力已从汉江以北重镇出发,正向云山方向靠拢,预计两天后可抵达温井战场,支援韩军作战!”
彭老总眉头一皱,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两水洞位置:“给友邻部队发电,让他们立刻在两水洞设口袋阵,先敲掉韩军这个前卫营,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他转身叮嘱参谋:“再给陈惊雷发加急电报,让他加快渡江速度,务必在10月22日前抵达预定集结点,晚了一步,合围计划就会落空!”
“另外,告诉各军,严格执行隐蔽渡江纪律,夜行晓宿,封锁电台信号,不准暴露部队行踪,敌军飞机侦察频繁,一定要做好防空伪装!”
10月20日酉时,界河沿线五十里江岸,朔风如刀,寒意刺骨,零下二十三度的严寒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像无数根细针抽打在人脸上,疼得让人忍不住皱眉,呼出的白气在鼻尖、眉毛上瞬间凝结成白霜。
东北边防军第17师2.5万将士,按照战前部署,分散隐蔽在5个渡江口岸沿线的山林中——东口岸、东南口岸、中口岸、西口岸、北口岸,从东到西绵延十里,每个口岸间距3-5公里。
这样的部署是为了避免部队过于集中,被敌军侦察机发现目标,官兵们或蹲或卧,趴在积雪覆盖的草丛中,灰色的志愿军军服上落满了枯草和霜雪,远远望去,与山林融为一体。
多数战士的眉毛、帽檐、胡茬上都凝着厚厚的白霜,像顶着一层冰壳,冻得发紫的手指紧紧攥着步枪,枪身五花八门,堪称“万国牌”:有抗战时期缴获日军的三八式步枪、九六式轻机枪,有解放战争时期缴获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还有少量缴获的美式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
战士们怀里揣着的炒面袋硬邦邦的,里面装着的炒面是后方乡亲们连夜炒制的,混杂着麦壳、细沙和少量的盐,口感粗糙,难以下咽。
按战前分配,每人配发两斤半炒面,经过连日的行军消耗,目前全师炒面剩余存量人均2.2斤,仅够维持三天的作战需求,后续补给还在穿越东北平原的运输途中,受限于道路和天气,何时能抵达还是未知数。
冬装的缺口更为严重,全师冬装配备率仅为七成,不少新兵还穿着单薄的秋季军服和单布鞋,裤腿、袖口用绳子扎紧,里面塞着干草保暖,有的战士甚至把棉被拆了,做成简易的护耳和护手,勉强抵御严寒。
后方紧急调拨的2000件棉衣刚在上午分发到各团,还缺1500件才能实现全员冬装覆盖,陈惊雷已经给志愿军总部发了三次电报,请求加急调拨冬装,但回复都是“物资紧张,尽力协调”。
弹药储备同样紧缺,按“人均30发步枪弹、2颗手榴弹”的标准配发后,全师步枪弹剩余约75万发,手榴弹5万颗,重机枪子弹每挺仅存500发,轻机枪子弹每挺300发。
反坦克连装备的12具日式九七式火箭筒,仅存48发火箭弹,500公斤炸药包是抗战时期缴获的炸药和东北兵工厂自制的火药混合而成,威力有限,对付敌军的谢尔曼坦克只能近距离引爆。
卫生营的药品更是捉襟见肘:磺胺药仅剩800片,青霉素30支,麻醉药仅够支撑5台紧急手术,冻伤膏是卫生营营长春杏带着医护兵用猪油、凡士林和草药熬制的,勉强凑够200罐,分发到各连后,每个班仅能分到2罐。
陈惊雷坐镇中段核心口岸的师部指挥所——一间临时加固的土坯房,墙壁上糊着两层旧报纸,屋顶用木板和茅草覆盖,四处漏风,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