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2月10日，卯时，黑风口废弃煤窑主巷道，煤尘呛鼻
狗蛋的枪响过后，窑外传来鬼子的怒骂声，狼狗的惨叫很快被密集的脚步声淹没。陈惊雷贴着窑壁往外望，晨雾里，日军的钢盔闪着冷光，他们分成三路，呈扇形包抄过来，领头的曹长手里还挥舞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
“司令员，鬼子要冲进来了！”赵铁锤拎着大刀跑过来，身后的爆破连战士已经在窑口布好了最后一颗地雷，“引线都接好了，就等他们踩进来！”
陈惊雷摆摆手，压低声音：“先放三十个进来，把他们引进主巷道再炸！窄道里鬼子展不开，咱们好收拾！”
话音刚落，窑口传来“咔嚓”一声响，是鬼子踢到了孙老凿堆在门口的煤筐。紧接着，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猫着腰钻进来，矿灯的光柱在巷道里乱晃，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生怕掉进陷阱。
等第三十个鬼子的身影消失在主巷道深处，陈惊雷猛地抬手：“炸！”
赵铁锤狠狠按下引爆器。
“轰隆！”
窑口的地雷轰然炸开，煤块和碎石飞溅，洞口瞬间被堵死大半。主巷道里的鬼子被这声巨响惊得魂飞魄散，刚要掉头往回跑，两侧岔道里突然冲出八路军战士。
“杀！”
喊杀声震得巷道嗡嗡作响，赵铁锤一马当先，大刀劈向离他最近的鬼子。那鬼子举枪格挡，枪身直接被劈成两截，鲜血溅在煤壁上，红得刺眼。
王小虎握着军刀，和小石头背靠背作战。小石头手里攥着一把矿镐，别看人小，力气却不小，一镐下去，砸得一个鬼子的钢盔凹陷下去，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小石头，好样的！”王小虎一刀刺穿一个鬼子的胸膛，扭头喊道。
小石头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煤尘：“俺爹说过，挖煤的力气，杀鬼子刚好！”
窑道里的战斗打得热火朝天，狭窄的空间里，鬼子的步枪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拼刺刀。八路军战士们大多用的是大刀和矿镐，近身搏斗占尽优势，很快就放倒了大半鬼子。
陈惊雷握着驳壳枪，精准地射击着试图顽抗的鬼子军官。他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弹壳落在煤渣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窑外传来了掷弹筒的爆炸声。
“轰隆！轰隆！”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窑口，震得整个煤窑都在发抖，煤渣簌簌往下掉。刚才被堵死的洞口被炸开一个豁口，更多的鬼子端着枪冲了进来，手里的歪把子机枪还在不停扫射。
“司令员，鬼子用掷弹筒了！再打下去，巷道要塌了！”孟长河扶着一个受伤的战士跑过来，那人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
陈惊雷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巷道顶部，已经有裂缝在蔓延。他回头大喊：“所有人往暗道撤！孙老凿，带路！”
孙老凿应了一声，拎着矿镐就往巷道深处跑。春杏带着医护队的同志，搀扶着伤员跟在后面，栓子和交通队的人断后，不停地朝着追来的鬼子射击。
可刚跑到暗道入口，众人就傻眼了。刚才的爆炸震塌了岔道，暗道的入口被厚厚的煤块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缝隙。
“完了！暗道被堵死了！”一个战士绝望地喊道。
鬼子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打在煤壁上，溅起无数煤尘。陈惊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眼身边的战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同志们，跟鬼子拼了！”赵铁锤怒吼一声，就要带着爆破连冲上去。
“等等！”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巷道深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扛着一把铁锹跑了过来。他约莫四十岁，脸上满是煤黑，眼神却格外明亮。
孙老凿看到他，眼睛一亮：“老煤头！你咋在这儿？”
“俺在窑里躲了两天，听到枪声就过来了！”老煤头放下铁锹，抹了把脸，“俺知道有条备用暗道，从积水巷穿过去，能通到后山！”
陈惊雷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备用暗道在哪？快带我们去！”
老煤头指了指右侧的一条岔道：“就在那儿！不过积水巷里的水齐腰深，还得蹚过一段窄缝，伤员怕是不好走！”
“能走就行！”陈惊雷当机立断，“孟长河，你带侦察排掩护！赵铁锤，带爆破连断后，把剩下的炸药包都用上，给鬼子留点‘礼物’！”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春杏和医护队的同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伤员，跟着老煤头往岔道走。积水巷里的水冰冷刺骨，战士们蹚着水，裤腿很快就冻得僵硬，却没人叫苦。
陈惊雷和赵铁锤守在岔道口，看着爆破连的战士们把炸药包贴在煤壁上。赵铁锤拉响最后一个引线，火星滋滋燃烧，他咧嘴一笑：“狗日的鬼子，尝尝爷爷的厉害！”
两人转身冲进岔道，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煤窑的主巷道轰然坍塌，把追来的鬼子堵在了里面，惨叫声和咒骂声隔着厚厚的煤壁传来，渐渐消散。
老煤头带着众人，蹚过积水巷，穿过窄缝，终于看到了后山的亮光。可刚走出暗道，众人就愣住了。
后山的空地上，竟然站着一队穿着伪军军装的人，手里的枪正对着他们，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脸上带着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