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七进了霖县东边的一个小树林,他走到一片空地,然后从腰里拿出一截短短的竹管,放到唇下吹了起来,声音很像一种奇怪的鸟叫声。他吹了一会儿,就把竹管收起来了。然后他拿着剑,坐到了一棵树下。等了一会儿,树林里其它的地方也传来了那种像鸟叫的声音。云七站起来,又拿出竹管来吹。两边这么此起彼伏地吹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那人身材异常高大,余凌躲在一棵树后想看清那人的脸,可天太黑,他又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
那人走到云七跟前说:“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云七拉起那个人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上写了什么。
那人说:“是。”
云七又在他手上写了什么。
那人问:“为什么?”
云七又写。余凌看在眼里这个气啊!以往这种情况,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只要是跟别人有了交流,双方说过的话他都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可今天偏偏碰上个不说话的。
云七写完,那个人又说:“这是丞相给我的任务。”
余凌心想:还好,起码知道是裴悫的人了。
这时云七从怀里掏出封信来,递给那个人,然后又在他手上写了什么。那人说:“我会让人转交给丞相的。”说完他抬头看了下天,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这一看吓得余凌差点没叫出声儿来。那人长得面目狰狞,惨不忍睹,看样子是被破了相的。
那人说:“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云七看着他进了树林自己才转身开始往回走,余凌也赶紧往回跑。他抢先一步到了逆旅,冲进陈远房里,见蔡绪也在,他气喘吁吁地说:“蔡……蔡大哥,那小子……果然是去见了……裴悫的人。”
蔡绪一拍床沿儿,“你看!我就说他有问题,不能相信他嘛!”
陈远很冷静,“他们说什么了吗?”
余凌把那个毁了容的人说过的话说了一遍,又说了信的事。
蔡绪一扭头看着陈远,“没错,云七肯定是裴悫派来的细作!之前都是苦肉计。”
陈远摇摇头,“不是还不知道云七都说了什么吗?”
“那还用想,当然说的是咱们的情况。”
“我不相信云七是那样的人。”
“大哥……”
“别说了,我相信他。”
“大哥……唉!”蔡绪气急败坏地又拍了下床,便带着余凌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再次上路时,云七跟往常一样,骑着马默默地跟在陈远身后,陈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蔡绪倒很想把云七绑了,问个清楚,可陈远不让,他也只能偷偷告诉余凌继续注意云七。
离函阳城不到百里的时候他们进了一条山道。快到辰时,他们正要准备朝食(早饭),突然从树林里冲出很多大鼻宽颌,穿着衽露(氐族的长袍)的氐人。陈远的人一向都是训练有素,他们立刻拿起身边的兵器,分成几部分,背对着背靠在一起,把徐焕之和陆长铭围在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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