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旬惊魂未定,司马昀又说:“皇兄,算了吧,你已经回天乏术了,纵是再搭上几万条将士的xing命也是枉然,何苦再作垂死之挣?现在收手启政(司马旬之子,司马权)皇侄尚可暂守戟城,保你全家xing命。”司马昀的脸色陡然一变,声音也yin冷起来,“你若再坚持顽抗,休怪朕不念旧情,再下旨派兵,屠戮戟城!”
司马旬心里一哆嗦:我现在若能保全xing命,昱昌必定带人押我跟三万淮远守军回建康,那样的话权儿还有时间带着全家逃走。到时这三万兵马跟先去建康的六万人会合,拼死一搏,胜负也还未可知晓。但如果我现在就被他处死,城外兵马必军心涣散,昱昌不用费什么力气便可以收复他们,到时他一定会再继续向南,杀入戟城。戟城现在只有一万守军,如何能敌?那最后我岂不会落个跟二弟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司马旬先叹了口气,然后扑通一下跪倒了,“臣知罪,愿意下令,让城外人马立刻投降。还请皇上勿伤士卒xing命。”
司马昀一笑,“好,淮远王暂交廷尉收押,衣食住行好生伺候。明日午时,起驾返京。”
陈远站在一旁,心中不免暗暗感叹:好个兵不血刃!
当天夜里,司马昀把陈远、惠仑和余逸叫到房里。
“之遥,你一会儿去将司马旬带来的三万人马遣散一半,尽量找家在戟城的兵士,并多发粮饷,让他们速速返家。然后将原沧甲城守军与青衫军混编,留下一个你信得过的校尉带领,继续驻守沧甲城。司马旬被俘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戟城,司马权必会带兵南逃。太序,你明天一早就带一万骑兵速速赶往戟城,前去追赶。”说着司马昀掏出了皇帝行玺,“司马权十有八九会逃至鈫城,企图出海。你拿上朕的玉玺,可到鈫城随意调动水军,务必把司马权擒获,带回建康。”
惠仑接过玉玺,司马昀又说:“宗安(余逸),明天朕会与之遥带一万青衫军先行,你带领其余的两万京师跟剩下的淮远守军在后面跟随,切记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抵达建康后,一但发现宫中有了什么异变,立刻将他们全部斩杀。”
交代完毕,司马昀看看跪在眼前的三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三个人都说明白,司马昀便让他们退了。
过了一会儿,司马昀站起来往屋外走。小番儿已经跟着调来的骑兵回来了。他赶紧跟到门口跪下给司马昀穿鞋,“万岁这么晚了,要出芷楸庭吗?用不用找人跟着?”
“不用,你自己跟朕来就行了。”
惠仑正要就寝,听门口的侍卫喊皇上驾到,他赶紧套上外袍跪到门口接驾。司马昀进了屋坐到正位,示意小番儿把门关好。
惠仑远远地跪着,司马昀说:“太序近前来坐。”
惠仑向前蹭了蹭,没挪近几步。
司马昀笑笑,知道他是对那次在泰明宫险些被自己引诱还心有余悸,“你怕朕吃了你不成?”
惠仑惶恐,只好站起来走到司马昀跟前坐下,两人仅一几之隔。司马昀盯住惠仑的眼睛,“太序知道到了戟城该怎么做吗?”
“臣怕等到了戟城司马权已经逃走了。”
“他当然会已经逃走了,但他必无法带走全部家眷。”
惠仑抬起头,“皇上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
惠仑顿觉脊背发冷,“臣……明白。”
“夜里动手,尽量不要走漏风声。”
“嗯……还有一件事要请示陛下。要是抓到司马权之后他不做反抗,束手投降怎么办?”
“杀无赦。”
司马昀走了,惠仑却睡不着了,辗转至天明,方才小睡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