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丸推了他一下,指着自己嘴巴唔唔叫个不停,急的汗都冒出来了,那意思是说:你看我这嘴,是门板能夹出来的吗?
苏老强费了老大劲才明白她意思,还真就认真瞅了瞅,说道:“你别说,这嘴还真不像门板夹得,还有三条黑线在上面呢,你是不是昨晚上给大朗丽花缝衣服,忘了收针线了?睡着直接扎进去了!”
这老婆子被针扎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睡得比他还死。
白凤丸拼命的摇头啊,手不断的指唤,看自己男人云里雾里的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苏老强看到她眼睛里还有眼屎,拿了她身上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还找了剪子和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米酒,站着说话不腰疼,“家里也没有药,你先抹点酒,消消肿,我看你就是昨晚上没收针线给自己扎了,这黑线还在上面呢。”
白凤丸瞪着一双小眼睛,我睡觉有你死?针扎了不知道?
“唔唔……唔唔……”她指着那剪子,复又指了指自己的香肠嘴。
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轻一点,这疼着呢!”
苏老强不耐烦,一巴掌拍开她挥舞的手:“哎呀我知道,放心放心。”
嘴巴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有的血痂凝固在黑线上,苏老强用剪子尖一碰,疼的白凤丸嗷的一声,立马捂着嘴说什么都不拆线了。
“黑线弄不下来咋能好?你想一直就这么缝着啊?”苏老强把剪子一扔,就看见自己婆娘爬上炕头从里面翻出钱罐子,随后一股脑的怼在他怀里。
“唔唔……唔唔唔……”白凤丸指了指钱罐子,又指了指自己嘴,小眼睛里都是焦急恳求。
苏老强猜出个大概,立马不乐意了!“你让我拿钱给你找大夫?亏你想的出来!”说着就要把钱罐子重新放起来。
白凤丸双手去抢,脚丫子一跺,横起来了。
“唔唔唔唔!”你个死老头子,钱重要我嘴巴重要,花一点又不能死!
“那孙半吊子看人下菜碟,上次你嘴长泡没找他开药,不也没咋地?这钱是留着给小儿子还债的,你都花了,要债的上门来拿什么给?”
苏老强态度坚决,白凤丸也不服软,就是不撒手。
苏老强瞅着她顶着一张香肠嘴,依旧不同意找孙半吊子看病,想了想,他软了语气。
“老婆子,找孙半吊子就等于给人家送钱去,治不治得好还两说,这样,你忍着点,我把黑线拆了,抹点酒消消毒,过几天要还不消肿,再花钱也不迟啊,二强的饥荒还没还完呢。”
白凤丸委屈的眼泪直流,想起二强这些年的赌债,眨巴眨巴眼睛,松了手,掀开衣襟偏过头擦了擦眼泪花。最后强忍着疼,用剪子把黑线给挑开了。
看着流血的嘴,用土方法抹了点花椒面,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子缠嘴上打了个结。
早饭各吃各的,看见八百年不变的大饼子,一点荤油都没有的野菜,苏老强心里不是滋味。
大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能买点肉给家里打猎改善伙食,瞧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点钱还舍不得花,欠一大屁饥荒,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呦!
一家人扛着麻袋,去地里捡苞米,直接带了早上的剩菜干粮,看到白凤丸用布条绑着嘴,众人惊讶,苏锦安更是憋着笑,睁大眼睛戳白凤丸的伤处。
“奶奶怎么蒙着嘴?这么大的太阳,你不夜吗?”
搁做平时,街坊邻居这探究的眼神,白凤丸早就叽叽喳喳骂回去了,今儿个出奇的异常,就瞪了眼苏锦安后,在就没说一句话。
邻居家儿子王小虎不嫌热闹的跑过来,伸手拍了把苏锦安,问:“大丫,我听说你改名了,叫苏锦安,是真的假的,这名字怪好听的。”
苏锦安冲着他一挑眉,“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那我以后就管你叫锦安了。”王小虎说罢指了指白凤丸,靠在她耳边好奇道:“我说你奶奶是咋了?是不是骂人骂的太狠了,被你爷给打了?”
苏锦安笑笑说:“有可能,不然怎么往嘴上缠布条子?”
王小虎挠着后脑勺呵呵一乐,“要是这样,可真解气啊,锦安,你以后就不用挨骂了。”
苏锦安闻言,笑的欢儿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