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白凤丸,脖子一缩,正蜷缩在炕头哭天抹泪,心里头恨死后屋的赵氏和苏锦安了。
要不是她们什么都没打到,她能出那馊主意?
白凤丸战战兢兢的把苏丽花和苏大朗哄睡了,从兜里拿出个捏皱的不像样的草纸,就着月光看了看,一双小眼睛里都是狠毒。
抓紧了那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纸,进了自己屋就推苏老强。“老头子,我有话跟你说。 ”
苏老强今天的气刚消,见到白凤丸还有点不耐烦,“干啥,没看见我睡觉呐?”
“老头子,你不觉得咱家人太多了吗?我今天才发现,就是因为人太多,导致咱家运气都不好了!”白凤丸话里有话,两腿一盘,顶着个鸡窝头坐炕上很恨道。
苏老强盯着她,皱了皱眉,“啥意思啊?这些年都这么过来的,嫌弃人多,那把你卖了呗?”
“你看你!说的是啥话,我的意思是说,家里头的运气被人给冲走了。” 白凤丸见苏老强身体往前倾了倾,赶紧说:“你看,就后屋的死丫头,她没出生没有她的时候咱家的日子火红的嘞,二强即便赌钱也能赢,从没有输的这么惨过,把把输钱,硬生生的把咱家给欠夸了!大强,还有田地,那田地是祖上留下来的,是块宝地,以前种啥得啥,你看看现在,自从有了死丫头,年年灾荒,没有收成,那一定是她冲的,是个灾星啊!”
这白凤丸消停了些日子,当真没憋好屁啊!
苏老强想了想,还真就这么回事儿,自己婆娘说的还挺有道理。
白凤丸见自己老头子顺着自己话走了,加把劲道:“那个灾星在,以后咱家可就没好日子了,大朗和丽花以后可怎么办啊?难不成一辈子都要在这穷山沟了?”
“那怎么办,苏锦安是大强的闺女,我们要是把她整个好歹,大强回来不得跟我闹啊?二强的赌债还指着他还呢,咱一家子都指着他赚钱养活呢。”
对苏锦安,他这个做爷爷的,以前也是疼爱过的,但后来有了大朗,就对她不喜了。
“你看你,又把我给说狠毒了吧?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孙女,能把她咋样了?”白凤丸撇撇嘴,从兜里拿出那纸条,“我可是打听好了,这户人家收童养媳呢,家境也不错,又有钱,那丫头早晚得嫁人,早一点晚一点都是一样的。”
“这主意到是好,但大强那边,我们咋交代啊?”
“让她闺女去享福,不该感谢我们这当父母的?有什么好交代的,我们是亲生爹娘,他在怎样还能打亲爹娘?顶多生两天气就好了。”白凤丸一幅非常了解苏大强的嘴脸。
苏老强呵呵一乐,立马默认了,想着他家以后咸鱼翻身,运气上来,满嘴黄牙捧着白凤丸的脸猛亲来一口,“还是我老婆子心眼多啊。”
嗯,是多,没一个好心眼子。
清早的空气中带着泥土与大自然的芳香,秋季的天,微凉,可着有阳光的地方照在脸上也依旧暖洋洋的。这样的早晨下, 三个身影从光影下渐渐清晰。
其中一个声音不停,“你家到底在那儿啊,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快了快了,这穷山沟里地方是偏僻了,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当然不知,这就到了。”这三个奋力前行的身影正是苏老强和白凤丸还有那要童养媳人家的管事嬷嬷。
今天白凤丸为了能顺利些,可出了血了,花了一两银子从孙半吊子那弄来包迷药,早上吃饭时候怕药量不够,整整一大包都撒赵氏和苏锦安碗里了 。
和颜悦色的叫来赵氏,破天荒的给赵氏娘俩盛了整整一大碗粥,给苏大朗和苏丽花馋的,直跟苏老强闹。
“哎呦嬷嬷,这就是我家了,我家那丫头可会干活了,身段也好,长的也不错,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都不舍得送人家呢。”白凤丸笑呵呵的推开后屋的门,带着嬷嬷进了屋。
看着炕上躺着两个人,嬷嬷目光在小个子的上仔细的端详了番,一幅不好惹的面相:“我家主子要个健康的,你都弄晕了我怎么检查?万一拿回去是个病秧子我岂不是被你们给连累了?”
“不能不能!我这是怕她哭闹特意迷晕的,我敢打包票,我家这孩子一定好,回去后一定让你家主子满意的。”
嬷嬷瞧着白凤丸一脸谄媚,顺便打量了下 屋里,嫌弃的撇撇嘴,“行吧,我看这丫头长的白净,长大了估计能将就看,三两银子,不能多了。”说着,从怀里拿了三两银子放在白凤丸手里,叫来身后跟着的仆人一把给苏锦安扛走了。
白凤丸跟苏老强笑呵呵的迎送,手里捧着三两银子跟个宝贝一样稀罕的不行,“老头子,我们可下把那扫把星给送走了,有了这三两银子,二强的赌债就还上一大半了。”
苏锦安被困在一个麻袋里,心里恨得牙痒痒。
今早白凤丸给她娘俩盛粥,娘还感动的不行,果真事出反常必有妖,那白凤丸跟苏老强就没憋过什么好屁!
亏得她留了一手,事后把粥给吐了。
苏锦安被抗在男人肩膀上,出了吉祥村就被扔到马车上,一路有嬷嬷还有力气极大的男人看着,苏锦安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沉稳的躺地上一动不动,等待时机。
无人知道苏锦安被送去了哪里,只知道是个日雁镇,天地这么大, 此时在黑水城上帮工的煤矿厂中,来了三两马车,马车豪华奢侈,就连个丫鬟都是穿金戴银,可见这里面的主人非富即贵。
一位美妇人眉宇间哀愁不断,年约三十多,顺着车窗外看着外面,像是寻找什么,突然叹息一声,惹的一旁的男人柔声提醒:“夫人,这里是煤矿山,不会有我们要找的人的。”
那男人眉目间有着不怒自威的威严,乌黑的头发间清晰可见的白丝,他握着美妇人的手,一双眼中幽深的不可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