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快回家,你爹回来了!!”王小虎从山下跑上来,喜悦的像个飞奔的兔子。
“你说什么呢,别拿我寻开心,我爹之前来信了,说年前才能回来,不会这么早的。”苏锦安把砍的柴火用绳子捆好,从另一边拽上麻绳拖着走。
王小虎伸手接过她的柴背自己身上,一边快走一边说:“骗你干啥,你爹回来带了好多东西呢,一看就赚了不少钱,我娘在村门口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快走快走!”
“你慢点,我跟不上了。”苏锦安见他走的飞快,柴火在他背上跟个泡沫板一样轻,不禁加快了脚步。
当王小虎跟苏锦安背着一大捆柴火回到家时,门口围了好些人,就连村长都来了。
正往院子里走的那熟悉的身影让苏锦安顿时鼻子一酸,那人身材高大,粗布麻衣,乌黑的头发上隐隐可见的几根白发丝,一张脸上带着憨笑,风风火火的拉着身后都从镇上带回来的东西,有棉被还有衣服,以及过冬的新棉袄。
“大强啊!!”
一声凄厉激动的叫声瞬间划过天际,震耳欲聋,惊飞了树上刚落下的鸟儿。
白凤丸抱着苏大强哭天抹泪,跟见到财神爷一样,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苏大强身后那一堆好东西上瞥。
“大强啊,我的好大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我娘了啊!”话说完,察觉话有点不对,继续抱着苏大强哭:“娘可想死你了啊!!”
是想苏大强,还是想他身上的钱和身后的东西啊?
赵氏见怪不怪的,无可奈何,红着眼眶对视着苏大强那传来的想念的眼神。
苏锦安瞧着该在场的人都在,心里拿了主意,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紧接着——
“爹啊!!”
一声比白凤丸还要凄惨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王小虎惊呆的睁大了眼,看着苏锦安从他身边迈过去,一股烟儿的跪上了苏大强脚边。
“爹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爹了呢!”苏锦安抱着苏大强大腿哭的那叫一个惹人怜。
白凤丸小眼睛眨巴眨巴,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这是整的哪一出?
只见苏大强把人抱起来,疼爱的亲了她一口:“闺女,这话怎么说的,还再也见不到爹了,爹又不是不回来了!”
“爹爹,不是怕你不回来,是我怕以后爹爹见不到女儿了,奶奶前段时间收了一户人家三两银子,说让我给那人家当童养媳,还抢了娘给我攒的嫁妆钱,说是给小叔还债,我怕过几天给人家当童养媳了,爹就见不到女儿了。”
好一句话,让苏大强露出的笑容瞬间没了。
他抱着女儿看着面前的父母,“爹娘,这怎么回事?你是把我闺女给卖了?!”
苏老强和白凤丸脸一僵,想为自己辨别几句,王小虎插话道:“苏大叔,锦安说的没错,她爷奶确实把她卖了,闹了好一阵呢,村长也知道。”
村长轻咳一声,有些对不住的点点头,算是有这回事。
“娘!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苏大强这回是真怒了,“我在外面辛苦帮工干活,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全给你们寄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好好对待我妻女,我累死累活给二强还赌债,你们从来不说我一句好,这都罢了,可你们卖我闺女,用卖我闺女的钱还债,你怎么不卖苏丽花,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他们不是人,咋能干出人事来?
苏老强头疼,他就说不能得罪大儿子,都是这婆娘啊!瞪着白凤丸,“你说!这都是你出的主意!”
“哎呦,大儿子啊,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都过去了,事后我也觉得不妥,你看,这丫头不在吗,没给人,没给人,可不能听他们的啊,我可是你亲娘啊!”
白凤丸讨好的抓着苏大强的衣服,心里想的都是讨好了这大儿子,才能给他们钱还赌债,才能养她一大家子。
眼看着苏大强要松动,苏锦安搂着苏大强的脖子,双眼通红道:“爹,我在家里可乖了,我上山打猎,砍柴,洗衣做饭,每天天不亮我就起来,我可乖了,爹不生气。”说着,还故意把自己小手露出来,那上面都是砍柴被树枝刮伤的痕迹。
苏大强心这个疼啊,双眼盯着那双小手,再看看自己闺女没几两肉的身板,胸腔里的火气翻了又翻。
他在家时都舍不得让闺女干活,更别说打猎这么危险的事了,他在外面拼命挣钱,他的爹娘背着他都是这么对待自己妻女的。
“爹,我饿,我和娘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爹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让我填填肚子?”苏锦安嫌事儿不够大的,正巧,肚子还十分给力的咕咕叫两声。
苏大强崩不住了!分家另过的念头从脑中陡然升起。
“村长,你说实话,我不在家这一年里,我闺女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苏锦安表示,她可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理解的。
村长儿子万二柱见自己爹对此事不好详说,惹人恨,站出来替话道:“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安妹妹经常吃不饱饭,在山里逮到什么吃什么,苏爷爷苏奶奶每天骂人声音可大了,我家都能听见,我也是经常拿药给安妹妹呢。”
村长:孩子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我不得罪那人啊。
“好!”苏大强越听脸越黑,看着万家民下定了决心:“村长,如今我也回来了,你给我一家三口做个见证,明天开始我要另起门户,分家过,我妻女就是我的命,我不能让她们再受委屈,以后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么多年我给家赚的钱不少了,他们不曾好生对待我妻女,那日后二强的债跟我也没关系!我更没义务给他还债!”
此话一出,白凤丸第一个跳脚了,“大强!我是你亲娘啊,分什么家,你个不孝子!二强是你亲弟弟,他困难了你当哥哥的帮一下怎么了?不就是让你拿点钱吗,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怎么就不能帮一下你弟弟了?亏得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个白眼狼啊你,你个不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