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四维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白天,东北军疯狂地进攻,守城的士兵只能在东北军进攻的间隙吃点干粮,袁四维作为平城守将,也没有搞什么特殊,而是和士兵们共同坚守,到了晚上,士兵们可以轮番休息,袁四维却睡不安稳,生怕东北军半夜三更搞偷袭,一旦平城被破,那他袁四维就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袁四维睡不着,崔灿同样也睡不着。
东北军士兵由最初的三万人增加到了七万人,但还是没有拿下平城,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崔灿满意。号称东北军中攻坚第一的猛将,崔灿最初并没有将平城放在眼里,更没有将袁四维放在眼里。平城不过是一座孤城,袁四维也不是什么名将,不过是沾了姓袁的光,这才能被放在平城这个富得流油的城市当主官。但崔灿很明显是低估了袁四维。袁四维凭借平城的三万守军,借助平城的固若金汤的城池,硬是挡下了东北七万大军的连续进攻。
崔灿坐在大帐里,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盘驴肉,一碟花生米,一盘炒羊杂,一壶梨花春酒。一只酒杯中倒满了酒,酒香四溢,崔灿却只是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美酒,驴肉,既没有端起酒杯,也没有举起筷子,似乎,崔灿只是需要闻点味道就足够了。
崔灿当然不是只需要闻闻味就可以的,而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喝酒,也没有胃口吃肉,他摆开酒菜只是因为他平时都是这样的,所不同的是平时他能把面前的酒肉全部干掉,但今天却是一口酒没喝,一口肉没吃。崔灿的心里烦躁难安,一个小小的平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袁四维,区区三万守军,竟然抵挡住了七万东北军的猛烈攻击,更可气的是竟然还有人在屁股后面捅刀子,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好说不好听。崔灿越想越气,一张脸涨的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奶奶个熊。”崔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着嘴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小小的平城也能挡住东北军的脚步。来人。”
“到。”帐外有人大声应到,一个卫兵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传令,今晚三更,给我攻城,拿不下平城,谁也别回来。”
“是。”卫兵大声应到,转身要走。
“慢着,告诉炊事班,今晚猪肉炖粉条,让弟兄们吃好,吃饱,谁也别给老子掉链子。”
“是。”卫兵答应一声,快步出了大帐。
入夜后,七万东北士兵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激情四射。
崔灿来到队伍前面,来回走了一圈,看着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大声道:“弟兄们,咱们东北儿郎,能不能输给姓袁的?”
“不能。”七万人齐声喊道。
“不能,你们都说不能,但是,咱们七万人攻打平城,都已经三天了,还在平城外面吹西北风,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七万人的喊声响彻云霄。
崔灿大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打,打,打。”七万人大声呐喊道。
“好。今晚,就让平城的袁军见识一下咱们东北汉子的厉害,拿起你们的枪,狠狠地捅他娘的屁股。”
“哈哈哈哈。”数万人哄堂大笑,笑声震的四周的火把都摇曳不定。
“来,端起你们手中的酒碗,干了这碗酒,一鼓作气,拿下平城。”崔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酒碗摔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七万东北士兵一起喝完酒,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哗哗的酒碗破碎的声音响成一片,和着四周火把燃烧发出的爆裂声,将暗夜的寂静打破,反而更加增添了夜色的寂寥。
“出发。”崔灿大声道。
七万东北士兵扛起枪,开出军营,分三路向平城冲去。
夜色中的平城看上去更加威武雄浑,就像一个巨兽蹲伏在大地上,高大的城墙上,稀稀落落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城墙上负责值守的士兵满脸憔悴,拄着枪扶着垛口打着盹。城墙外一片漆黑,凄冷的夜风吹过,站岗的士兵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将双手笼在袖子里,身体往哚口墙边靠了靠,以避开凄冷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