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是百多年前的江湖人物,荆无离在问:“不是楚留香,是何人?”
林不隐道:“当今盗门第一人,鹿空天。”
——妙手神偷,也许并不比盗帅楚留香难缠,但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荆无离忙又问道:“林公子阁下刚说帮,怎么帮?”
林不隐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早把墙角那幅仕女图背后藏着的白铁飞刀,转移到别处去,然后蒙上自己的眼睛,想也不要再去想它。”
荆无离从椅子上霍然而起,紧紧瞪着林不隐,问:“你……你怎么知道?”
林不隐笑了:“你关注那幅画的次数,频繁得过了头。虽然那幅画也算不上什么名家真迹,可要是在画的后面有一柄神刀,那就另当别论了。既然我都看得出来,你想,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偷,难道会看不出么?”
荆无离倒退两步,颓然的坐回椅上。
白烂鹰赞许的看了林不隐一眼,道:“荆少主,莫不如让林不隐也一起看护白铁飞刀?”
在一边,水上神张问山突然冷笑道:“有我与生死判等四人在场,就已有足足十成的把握保住白铁飞刀,何必还要一个年轻人多管闲事?”
生死判关天昊也接口道:“是的!况且谁能担保他不是那盗贼易容的?来骗取咱们的信任!”
林不隐摸摸嘴上那“两条眉毛”,眨了一眨眼不说话了。因为他至少已看出一点:这群大爷大概成名太久也安逸太久,他们的眼睛,都已经爬到头顶上。哪怕他说破嘴皮,张问山、万无封和生死判等人也不可能信任他。
所有人都在看荆无离,等着他敲定主意,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办。
荆无离沉默一会,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道:“林不隐既然应邀前来,就是我的客人,荆家铁刀派从来没有为难客人的规矩。”
一顿,又道:“但是盗贼行窃在即,兹事重大!偏偏林不隐阁下的身份又有一些可疑,荆某只好行无奈之举,请朋友在寒舍小憩一宿。美酒佳肴、温玉软香,无论是哪件,敝帮都绝不会亏待。”
这种策略,又名“软禁”。但林不隐并没有拒绝的余地,他若开口拒绝应邀夜宿,就是变相的承认自己此来不善。除非,林不隐强行拂袖而去!什么都不去管。
他留在这里还有很多自己的打算,所以暂时不想自找麻烦。他,只有沉默。
浪奔大师见到林不隐已沉默,便满意的拍掌两下,喝道:“金虎!”
金虎低着头,立刻快步走进正厅来。在主人浪奔大师的面前,他温顺得简直像一只绵羊。
浪奔大师也是铁刀派邀来的贵客,但在帮中的权力不小,他是最高等的供奉,正吩咐道:“你引林公子、生死判与万无封去厢房里先行休息,再把五坛兰陵美酒给林公子一人送去,并让鸾枝陪酒。”
金虎点头应下,转头看向林不隐道:“林公子请跟我来吧!”
金虎在前方带路,生死判与万无封二人,却慢慢的跟在林不隐身后。
他们虽然好像是随随便便走着,占的方位却很是巧妙。那好像一双钳子,已将林不隐牢牢钳在中间,他们随时准备着出手。
然而,林不隐看起来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金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林不隐在微笑:“你认不认得我?”
金虎垂眼道:“小人当然认得林大侠,是小人眼前的一座泰山,若有什么冲撞,还请您海涵。”
在林不隐的面前,他同样温顺得像一只绵羊,林不隐顿时觉得有些没趣。他摸了摸胡子,扭头又想找生死判与万无封搭话,金虎的身子却已停下来,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金虎道:“就是这里!林公子稍安勿躁,酒马上送来,美人也是立刻来。”
他把门小心落上锁,才转身走掉。
——生死判与万无封的房间就在隔壁,林不隐若想把门锁挣断,就难免会闹出动静。在此之前,他们很有自信可以制住林不隐。
而林不隐根本没有开锁的意图,似乎也没有别的任何打算。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对这样的布阵,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传奇神偷鹿空天,他一定有十二成的把握偷到白铁飞刀。
本来十成再加二成的把握,是因为一群乌合之众、百分百成不了事,还败事有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