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一手利刀,一脸苍白!
――风漫烟。
林不隐突然觉得风漫烟很可怜,因为这是一个一眼看起来就孤独无比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上次他在张十八面前虽然夹住了对方的刀,却没能赶紧留住对方,一起好好谈下心。
因为当时他竟然有点怕,怕对方不会和自己交朋友,因为他的无双指已让对方的刀从此下不了台。
林不隐正在叹气,遮天手却身处险境。因为风漫烟的刀就在空气中极快划过,直指遮天手。
及时回过神,林不隐的手微微动了下,准备探出!他忍不住悄悄在皱眉,那是因为,看来他已不得不第二次去夹风漫烟的刀。
有个黑影却在一边很突兀的冒了出来,冷不丁扑在遮天手的身上。于是,风漫烟的刀就这么停了,被迫停下。
风漫烟,当然不想伤害到无辜。于是林不隐的手又没动静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很不想再伤了风漫烟出刀的骄傲!
周围一片刺鼻的酒气冲天,林不隐发现那个及时救场的黑影是一个酒鬼,手里捧着个酒香四溢的大酒坛。
不但是酒鬼,还是个穷鬼。因为这人一身破衣,脏得乌黑发亮,估计是个乞丐。
这醉酒的乞丐舌头打结一般在叫:“给我酒,我还要喝!”
他估计是喝得糊涂了,明明自己的手里有着酒,却在叫酒喝。
风漫烟的眼神更冷了,谁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怒火。因为这是他的一次决斗,刚才他正等着对方亮出快手来应对自己。
一边,遮天手却笑了,对乞丐道:“等会吧!我一定请你喝酒。”
乞丐瞪大了眼睛道:“我只要银子,有了银子就可以自己买酒喝,随时都可以喝。”
——这乞丐似乎突然便醒酒了,没忘记自己的老行当是乞讨。
遮天手还是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袋来,看也没看里面的数目,就递出去。
然后他意外发现,那乞丐的一张脏脸经过仔细的辨认,依稀是眉清目秀的样子,看去还是个少年人。
少年乞丐问道:“这么轻飘飘的一个袋子,里面究竟才多少银子呀?”
遮天手道:“那都是银票,不算多也不少了。”
少年乞丐道:“嗯,交个朋友吧!我叫林堂堂,树林的林,堂堂正正的堂堂。”
他嘴里在说交朋友,却一转身便摇摇晃晃走了,临走前用手一下捞住了遮天手拿在手里的那个银袋。
遮天手又笑了,林不隐也笑了,觉得这个林堂堂实在有点意思。
被乞丐林堂堂这么一打搅,决斗已停,遮天手本就不想与风漫烟决斗,心情在暗中轻松了不少。
风漫烟却没打算这么放过这次的决斗,又待举起刀。
林不隐在一边已道:“风漫烟,去喝点酒吧,再遇见你很开心!”
风漫烟脸色更僵更冷,似乎愣住,他没想到林不隐会在再次见面时说出这样的话,这样邀请自己。
——他,下意识就在点头。林不隐身边的遮天手,突然觉得阳光不那么刺眼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圆月,繁星。还是这一夜,高崖,悬崖。
无毒和尚隐居之地,那栋破旧的木屋里,偷王鹿空天一只手在摸那柄随身软刀,另一只手拿着个酒坛。
他往刀身倒了滴酒水,刀气却冲天,已自动将这一滴酒逼开。看着一直往地下掉落的酒水,鹿空天两眼在冒光,赞赏不已:“实在是好刀呐。”
他在赏刀,赏了好一会,又是擦又是摸的,爱不释手。
风漫烟缓缓道:“偷天刀本来就是把名刀,你要知道,盛名之下并无俗物。”
而林不隐往嘴上伸手,抹去唇边的酒渍,道:“已很久没有见到这把刀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盗了出来呢!”
鹿空天这时双手捧着偷天名刀,叹了口气,道:“确实很久没见它,那时候大家都还年少……”
无毒和尚在一边点点头,道:“嗯!提到它,就让人想起我们少年时候那段经历,起先是方家尸变——”
尸变?
木屋里几位武林名宿,瞳孔正一齐收缩,仿佛他们的身心又回到了那时候,当时年少……
天阴,有雨。细雨绵绵,一望天地,灰沉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