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乱哄哄的,围着地上的二柱娘,唾弃着。
那几个一开始还可怜她的老太太,这会儿也不抹眼泪了。
瘪着嘴说“活该,自作自受!”
二柱接了白兰的电话,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离老远就看见人群围在一起,他娘的骂声响彻九霄。
看热闹的人,有的累了。
或端一碗饭,烧一袋烟。或卷起袖子双臂环抱,或卷起裤脚席地而坐。伴着那丝丝凉风,听着,看着,议论着。
二柱娘见围观的人并未退去,虽然身上乏累,骨子里的表演潜质却被激发出来。
那哭声骂声,也有了抑扬顿挫的韵律“我那可怜的儿子啊,呃!你看你要娶的是个什么人啊,呃呃!
这还没过门呢,就要把老娘给欺负死了啊,呃呃呃!”
一口气分成几下,由嗓子里吸进去,好像一不注意就要断了。
围观的人还没见过哭的这么有腔调的,一起哈哈大笑。
就在这笑声当中,二柱快步跑了过来。
跑到他娘身边,使劲扯了她的胳膊“娘,你不嫌丢人啊,在这闹什么!”
可老太太并不领情,眼瞅着都要被二柱给薅起来了,又屁股朝后使劲儿的打坠,说什么也不往起站。
二柱无奈,看了眼白兰说:“你回去忙吧,这就交给我了。”
转头又对地上的他娘说道“娘,你就闹吧,非得闹死我是不是?我这就回去喝点药死了算了。
死了省心,省得你整天折磨我。”
说完,二柱就朝人群外走。
地上的老太太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二柱给她来这么一套。
二柱从小就犟,把他逼急了,还真的没准就寻死了。
老太太一害怕喊了一嗓子“二柱子,你给我回来。”
“二柱!你等等……”白兰不确定二柱说的是真是假,也怕他一时想不开。
毕竟摊上这么个妈,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就是明明白白犯浑,真的是活活把人给气死。
二柱住了脚,转过头,想听听白兰的下话。
可是这时候,从纺织厂方向跑过来一个人。
那人跑到白兰身边,气喘吁吁的大声说道“白老板,我们李厂长让你过去一趟,说是厂子往出卖有消息了。
你要买的话,让你准备一万五千块钱,好过去办交接。”
来人话音一落,地上坐着的,蹲着的,懒洋洋看热闹的,全都吃惊的站了起来。
一万五!我的个天啊。
这个小老板莫非要疯了吗?花一万五买个倒闭的破厂子?
那不是看着火坑往里边跳吗?
就连地上的二柱娘都停止了哭闹,呆愣楞的看着白兰。
她知道,就算白兰开个店子,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她自己也是开店子的,一个月有多少收入她是知道的。
就算白兰这里人多,比她翻三四翻顶多了,那要想挣到一万五,也得个七年八年的。
老太太惊讶之余,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
可真是够倒霉的,本来还想来这里要点钱,把闺女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可是白兰现在这里有这么个烂摊子。
可千万别沾上自己,她爱哪儿借哪儿借,爱怎么弄怎么弄去。
反正白兰现在还没过门,也不算她的儿媳妇,就算她去偷去抢,也找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