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东山屯屁股大的地方,能有啥出路?
前几天二爷爷倒是说教我打鱼,可是那也是季节性的活,到了冬天,河面封冻,哪儿那么好打的。
再说打出来卖也不好卖,大家伙手里没钱,谁没事儿买条鱼吃!
只是我一走,我娘又要遭罪了,她本来就有风湿,沾不得凉水……”铁蛋一脸忧戚,无神的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副茫然的样子,让白兰心里很疼。
“铁蛋儿,我想在咱这里开个羽绒厂,这几天收羽绒的事儿你也知道。”
“嗯,白兰姐我知道。大家伙都说你是个能人,我要是有你那能耐,也不用往出跑了。
守家在地的就能挣钱,多好啊!”
白兰知道不只是现在,包括后世的时候,那些背井离乡出去打工的人,也都是很无奈的。
要是在家里就能挣钱,谁愿意扔下老人孩子,离开家去看别人的脸色?
有时候一年到头的都回不去一趟家,本来出去的初衷就是赚些钱,让家里的条件好些。
然后老人孩子都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客乡生活的无奈,和各种不适应。
对家里老人孩子的思念和惦记,让那些人到青年,中年的男人女人们,一股肠子扯八下。
运气好的,钱是赚到了,一家人分几下生活,彼此见面都难,过着揪心的日子。
运气不好的,上当受骗,或者遇到不良老板,赚不到钱不说,有的连命都得搭上。
跳楼讨薪的,音信全无的,讨要无门的……
那些离乡背井的人,就像被家乡抛弃的孩子。
可怜巴巴,无依无靠。
所谓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就是说的这些人吧。
白兰心里越发的沉重起来。
因为作为将来的人,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兴起打工热,全国农村的有劳动能力的人们,就要开始往城里迁移了。
干那些最苦,最累,拿钱又少的活。
“铁蛋,要不你别走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和刘婶子一起,帮我把羽绒厂开起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可能挣不到多少钱,可是时间长了,我保证能比你去挖煤挣得多。”白兰下了下决心,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白兰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看我要文化没文化,就认识眼目前那几个字。
又不能说会道的,让我帮你开厂子,那不是拿鸭子上架吗?
还不如让我拿镰刀割两亩地痛快!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我要是给你弄赔了,那可是钱啊!
我得哪辈子能还清你?”
白兰看着铁蛋紧张的样子,哈哈笑了“其实说是你帮我开厂子,就是刘婶子收上来的那些羽绒需要消毒,她一个人干不过来,我教你怎么消毒,然后你以后就出力就行了,没那么难的!”
“哎呀白兰姐,你吓死我了,你早说,出力行!我有的是力气!”铁蛋搞笑的攥紧拳头,把胳膊曲起来,向白兰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