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收羽绒的消息,很快就在东山屯传开了。
大家伙没想到,这以前一刮风都四处乱飞的糟心东西,居然能换钱了。
于是女人们各自回家,把家里的陈年货底都翻了出来。
那些没被水冲走,却又泡湿,本来就不打算要的鸭毛鹅毛,一下子成了好东西。
赶紧的用清水洗洗,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连着外面的袋子一起晾。
有几根从袋子里钻出来的羽绒,贴在袋子外面,飘飘忽忽的做着梦。
一不小心被路过的鸟儿看见了,一口逮住,叼回窝里絮了,准备给鸟宝宝当暖和的垫子去了。
于是家里的老人又多了样活儿,拿根树枝,坐在院子里轰那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家雀儿。
白兰连着教了刘婶子三天,怎么挑羽绒的质量,怎么看含绒量。
刘婶子的仓房里,已经堆了十多斤一级羽绒了。
第四天的时候,屯子里出了一件事儿。
王老太太的儿媳妇和王老太太的女儿打了起来。
先是小吵小闹,后来骂爹骂娘,到了最后,两个人哭喊着打到了一起。
没什么热闹事儿的小山村,又沸腾了一把。
人们都跑去看热闹。
白兰也被刘婶子拉着,颠颠的挤在人群里,听着王老太太哭诉“我那儿媳妇借了我闺女的鹅毛垫子,说是给我铺,可是我儿媳妇背地里把那垫子给拆开卖了。
我闺女回来听说了,那鹅毛还能卖钱花,就跟她要。
结果我儿媳妇说等养了鹅,杀了拔毛再还给她鹅毛。
结果我闺女不同意,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一顿绕口令似的倾诉,让大家伙把头都转向白兰,看向她这个始作俑者。
白兰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收点羽绒,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赶紧心虚的拉着刘婶子跑了。
这一打架不要紧,东山屯有人收鸭毛,鹅毛的消息,一下子在各个屯子传开了。
别的屯子的人,还特地跑来打听消息,等确定这事儿是真的的时候。
都兴奋起来“还是这时候好,啥都值钱!
赶紧回家找找去,拿过来卖!”
更有脑子灵活的,弄了个破自行车,骑着挨个屯子吆喝“收鸭毛鹅毛了!”
他们低价购进,然后再送到白兰这里来,加一部分钱卖出。
一倒手,每天就有两元三元的进项。
白兰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居然带动了一方的经济,这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
眼看着河堤要修完了,刘婶子也能独立收羽绒了。
白兰找到铁蛋,问他修完河堤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地里的庄稼都被水冲的趴了窝,今年连零花钱都没有了。
别的东西我又不会,只有这一身的力气?
前几天别人约我去煤矿挖煤,实在没办法我想……去试试。”
挖煤那活又脏又累,还危险,要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拿命去换钱呢?
后世的时候,白兰可没少听说哪哪儿的煤矿出了事故,黑心老板跑路的事情。
像铁蛋这么老实憨厚的孩子,出去能拿回钱来,那才是意外呢!
弄不好连命都得搭上。
“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白兰担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