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要是下到晚上就停了,还凑合。
要是接着下的话,河里的水涨上来,山上的水也要往下淌,都聚到咱这东山屯来,逃难也是免不了的。”
二柱的话让小徐差点哭出来,自己不过是来视察河道的,怎么就落了个逃难的下场!
都怪这傻柱子,真是害人不浅。
说好的要为老百姓办点实事,说什么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自己和小钱还傻呵呵的听了他的鼓动,跑来奉献一腔赤诚。
可是谁想到,陷到这里了。
逃难啊!想想这心里,嘴里都发苦。
要不是被二柱这小子忽悠,自己和小钱这会正做办公室里,喝茶水看报纸呢!
小徐突然找到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回了头朝案板那边喊道“小钱,多和点面,万一逃难去,可不能饿着了!”
小钱低着头,努着身子,肩胛骨支起老高,面和的硬了,这饼擀的有点费劲。
小徐见小钱不吭声,又朝二柱喊了一句“多放点油,逃难也得吃点好的,才有抵抗力。”
窗外的雨,只一个劲头,“哗哗哗”连气都不喘一口。
院子里的水位,一点点的上升,像个小偷,蹑手蹑脚的向屋里的几个人靠近。
对于这没有一刻间断的“哗哗”声,听久了,人的耳朵自然就选择了屏蔽。
屋里的几个人烙好了饼,人手一张,就着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咸菜疙瘩,咯吱咯吱的嚼着。
“唔,这饼太硬了,小钱你怎么不多放些水,还怕没水吃吗?这外边可下着呢!”小徐晃着脑袋,咬着手里的饼。
“这饼,牙口不好的不能吃,能把牙扯下来,一咬都冒火星子。”小徐继续发着牢骚,都有点想念刘婶子做的饭菜了。
“嫌硬你不和面?下回你和,你就知足吧,这要是上山逃难,就这饼都得十块钱一张,那也得是有价无市的。
咱这饼,别管硬不硬,关键时候能救命!”
二柱不理他们两个人贫嘴,把炕上烙的热气蒸腾的衣服翻了个个。
然后从白兰家的衣橱里,翻出两块新布头。
把剩下的一盆饼全部包了进去。
小徐和小钱一下子慌了,也顾不得顶嘴了。
神情紧张的问二柱“袁磊,这是真要上山了啊?”
“先准备着,你以为那水万一过来了,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吗?”二柱把布的四个角兜起来,就要打结。
小徐赶紧把手里的咸菜疙瘩也放了进去。
“还带啥?咱们还要带啥?”小钱在一边慌乱的问道。
“带着咱的命!其他啥也不用带!”逃难还能带什么?把家当都拿着?那叫搬家。
二柱对这两个福窝里长大的同事,真的是无语了。
“听着村上的喇叭,要是不停电的话,上山之前村长会通知的。”二柱坐在炕上,观察着院子里的雨情。
雨一直下,不见大,可也没小,雷倒是不打了。
遮天蔽日的雨水,扯开了大幕,把天地都遮了起来。
提着东山屯人的心,又稳稳的下了两天。
“可不要再下了,这地里够用了,再下庄稼都倒了。”二柱盯着窗外喃喃着。
“不好了,袁磊,那门又往屋里淌水了。”小徐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吓得小钱一个哆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你喊个球啊,把窖门打开不就得了!”小钱已经学会了二柱泄水的法子。
小徐也不啰嗦,跳下地就去开窖门,可是窖门一打开,窖里的水也冒着泡往上窜。
“不行啊,袁磊,窖里水怎么还往出淌着呢?”
“赶紧把窖门盖上,这下可坏了!”说着坏了,二柱跳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