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执着的沿着河堤,一直朝西山屯走。
铁蛋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白兰走丢了的两只鞋子,紧张的盯着她,怕她趁自己不注意,一下子跳进河里去。
小徐跟在铁蛋旁边,一言不发,心里也替白兰难过。
这倒霉丫头,对象没了,还摊上那么个婆婆,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二柱娘收礼钱的事儿,完全打乱了二柱葬礼的程序。
屯里的人都像看大猩猩耍活宝似的,围着二柱娘看热闹。
只有孩子们,没有了大人的管束,满屯子乱窜。
他们站到倒塌的房子上,抽几根檩条,或者砸碎那些倒塌房子的玻璃。
死人的事儿,根本动摇不了他们讨人嫌的本性。
前几天他们的小伙伴还淹死两个呢,都见怪不怪了。
听那个“老不死”的二太爷说“河里有水鬼呢,谁去河边抓谁。”
小孩子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是谎言吓唬不了的。
这会他们就坐在侯扒皮家半塌的屋脊上商量着“等河边干了,过去看看,水鬼到底长什么样?
要是能抓回来一个,屯子里的大人,是不是就不会看不起他们了。”
“最好拿回来用绳子拴上,然后当猴耍。”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心里有惊悚也有刺激,反正挺兴奋的。
其中的一个孩子,学着猴子的样子,手搭凉棚,四下里撒摸。
突然,他的视线定在一处不动了,侯扒皮家旁边的菜园子里,有个布包样的东西。
正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大包。
“那是什么?是不是被水冲来的?”
孩子们的视线,一齐朝那只黑乎乎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过去看看去。”
一个人提议,众人纷纷响应。
到了布包旁边,围着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个究竟。
隐隐的还有些臭气。
“该不是死猪吧?”一个孩子捂着鼻子问。
“你家猪死了还包上啊?还用这种衣服包?”屯子里谁家的猪死了,都是直接埋了,或者用化肥袋子装上,还没见过用雨衣包的。
“那是啥?”
“找个木棍挑开看看!”
有胆大的就拿了根木棍,小心的把那布包挑开了条缝隙。
几个小脑袋瓜子一齐凑过去,捂着冲鼻子的臭味,想看个究竟。
看不清,又往开挑了挑。
臭味更浓郁了,几个讨狗嫌的小子,差点就吐了。
可是比让他们吐更恐怖的是,他们看清了布包里的东西。
一个圆圆的,带着几撮稀疏头发的,皮肉烂的差不多的头骨,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