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叫魂般的哭喊声,渐渐的远去了。
二柱在河水里沉着,顺流而下。
晕过去的瞬间,他一只手抓住了河面上漂过来的一个木棒。
木棒不足以让二柱漂起来,却也没有让他沉下去。
直到没有意识那一刻,二柱的手都没有松开。
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了,只有白兰的一张笑脸,随着意识淡薄下去。
西山屯的那段水面上,被河水冲过来大量的家用物什。
每当有河里发水的时候,董老六就会来这里捞被河水冲过来的东西。
所以,这条河一发水,别人家都是哭天抢地,就偏偏董老六开心。
因为他又可以发一笔小财了。
那些水面上漂来的东西,捞回家去,可以自己用,也可以便宜卖了换钱花。
董老六是董家哥几个里面,日子过得最不好的。
心地却比那哥几个善良些,他看不惯自己那五个哥哥跋扈的样子。
比如霸占村里的机动地,哥几个分了种,这种事儿董老六是不参与的。
就连这从水里捞来的东西,要是被人家家主认出了,他也会免费奉上。
所以这董老六的口碑,在西山屯还是不错的。
这日,他听说东山村又涨大水了,就料定会有很多东西冲下来。
要是能捞着些会游泳的鸭子,鹅。
还有箱子柜什么的,自己家用也是不错的。
这河一涨水就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没有人比董老六更加盼望涨大水了。
“老六,又去捞东西去?今天能捡些什么洋捞?看看能不能捞个媳妇回来!”屯子里的人,看董老六肩膀上斜背着个冲饱了气的四轮车内胎。
就知道他又要去河里,发水财去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谁家大姑娘不看好了,能让水冲走?
你等着,我要是捞个水鬼回来,肯定给你家送过去!”董老六个不高,话不短。
把取笑他的人唬的,连着“呸呸呸!”吐了几口唾沫,赶紧转身走了。
董老六一个人过日子,二十八九了,也没个媳妇。
人家闺女一听说他们家这哥几个的事儿,都害怕,以为他们家是什么狼窝虎穴,不敢嫁过来。
所以这董老六就成了大龄剩男。
可以说直接是受了五个哥哥的连累。
这董老六又不会钻营,不像他那五个哥哥似的,体力脑力齐发展。
再加上娶不上媳妇,日子就过得散了心,一天吊儿郎当,不干坏事,也不正经过日子。
就爱摸鱼打鸟,干些不是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以至于他那几个哥哥都开始盖砖瓦房了,他还一个人住着个老父亲留下来的,东倒西歪的小土屋。
人丑家穷,日子没了盼头,董老六是越来越散心。
对哥几个的劝告,也是左耳听右耳冒。
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干自己的,左右也是一辈子,对付到头也就是了。
既然都免不了那一抔黄土,活的那么累干嘛!
董老六挎着被当成游泳圈的四轮车内胎,在河边甩甩胳膊,踢踢腿。
活动完筋骨,就跳进了河里。
河面上漂过来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这次河水发的急,上游屯子的人都没来得及带走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