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的火，一直没断，烧了一宿。
白兰拿个小板凳，坐在灶坑前边，火光映得她的脸，一片金红色，像是镀了层金子。
终于熬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李文清房间的座钟，惊心动魄的响了六下。
白兰才听到她和春桃的屋子里，穿出一声孩子的啼哭。
那声音嘹亮异常，底气十足。
白兰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烧火棍，又跑到房间门口，想进去看看。
推了一下，门没推动，里面仍旧挂着。
“大妈，怎么样了？他们娘俩还好吧？”
“好，都好着呢，是个儿子，母子平安！”房东大妈的声音从屋里穿过来。
一听母子平安，白兰赶紧跑到厨房，把锅里的卧鸡蛋端出来，放一边凉着。
拿了个大盆，兑了一盆热水，准备端进屋去，给孩子洗洗，或者让春桃擦擦身子。
白兰把水盆端到门口，正好房东大妈开门出来。
让白兰进去。
白兰把水盆放到床边，老医生试了试水温把孩子放进去，轻轻的搓洗着。
白兰头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孩子，像个没长毛的老鼠，比刚拾到的北北还要难看。
那张小脸还浮肿着，一点儿也没个孩子样，丑的要命。
白兰有点替春桃发愁，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是这么个丑玩意儿，要是春桃看了，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春桃，春桃。”白兰轻轻的唤了两声。
春桃眼皮往起挑了挑，到底是没睁开眼睛。
白兰知道她这是太累了，折腾了一晚上，已经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房东大妈给女医生下了一碗混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请到上屋用餐去了。
白兰拧了条毛巾，给春桃擦了擦汗湿的身子，洗了把脸。
帮她换上一套舒适的纯棉秋衣秋裤，又把新生的孩子放到春桃身边。
这才去厨房端了那碗红糖鸡蛋，一点一点的喂给春桃吃了。
春桃是真的饿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出来，整个人都像空了似的。
吃点儿东西肚子里仍旧够不着底，五个鸡蛋，半碗红糖水，都被她填进了肚子。
吃了东西，有了些力气，春桃才能说出话来“白兰，我想我娘了！”
白兰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来。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沉默了一会，白兰才开口“你现在什么也别想，把孩子养好了，等他再大一点，你就可以带着他去看外婆了。”
春桃的眼角，刷的流下两行泪来，听话的点了点头。
“你先歇着，有事儿叫你干妈一声，我去商场里看看，晚上早点回来，给你炖鸡汤。”白兰给春桃掖了掖被角，穿上了自己的毛呢大衣，出了屋子。
太阳已经升很高了，因为昨晚下了一层清雪，空气格外的清新，只是温度有些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