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白兰从袁老爷子家出来时,天空压的很低,阴沉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气温还没有回升到要下雨的程度。
如果这场天气非要下点什么,那肯定是雨夹雪了。
白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城市街道两旁的大垂柳,枝条柔软的伸出纤细的长手。
一会扯一下白兰的衣服,一会拂一下白兰的头发。
这个时候最好的一点就是,到处可见十年龄以上的大树。
个个都粗壮的能挡住一个人。
无论是柳树,杨树,榆树,都按自己的个性生长着。
想拔高就拔高,想变弯就变弯,想歪脖子就歪脖子。
只要不影响人类的出行,就没人去收拾它们。
人与自然和平共处,恐怕这也是最后的几年了。
白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锅底样漆黑的天空。
那天空像个怪兽,随时要把白兰吞没了。
路边的一个舞厅里,传出白兰从没听过的,震撼人心的迪斯科舞曲。
霓虹灯球潮水般翻滚着,从窗外看见那群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群魔乱舞。
一会变成红色,一会变成黄色,一会变成紫色。
呜嗷喊叫,疯狂至极。
白兰感觉那灯光刺眼睛,紧走了几步,离开那舞厅远一些。
城市的稀稀拉拉的广告牌像一张张符一样贴过来,都像要吸人精血。
马路上,不时有一辆摩托轰鸣着跑。
时代终于还是开始变了,人们变得浪,**不羁,都在拼命放弃与忘却,唯恐不酷一点,就要掉队。
然而更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在后头。
白兰也想在这滚滚的洪潮中抓住点什么,方才不负她重活一场。
明天就去找门市,开始大干一场!
白兰下了决心,大步朝家里走过去。
等她进了李文清的大门时,突然听见春桃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白兰吓了一跳,以为春桃出了什么事儿,使劲推门就要闯进去看看。
“春桃,你这是怎么啦?快开门!”白兰在门外急急的叫着。
“别推,别推。”房东大妈扎煞着两只手,给白兰开了门,却堵在门口,没有让白兰进去的意思。
“春桃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白兰的目光从房东大妈脑袋旁看过去,见屋里还有个年岁更大些的老太太,在春桃床前忙活着什么。
“没有,她就是要生了,来的急,连医院都来不及送了,我就找了赵医生过来帮忙。
你放心,赵医生是妇产科医生退休的,经她手接生的孩子少说也有几百个。
去医院还没有她经验多呢。”
“那我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白兰说着就要往屋里挤。
房东大妈又拦住她“算了,你个姑娘家,还没结婚,别进这种地方,我跟着忙活就行了。”
“那我去烧开水。”白兰记得以前看电影都是这种镜头,需要有个人烧开水的。
“去吧,去吧!我要划门了,这月房可进不得,男人进了不长胡子,女人进了找不到好婆家。”
白兰听着房东大妈嘟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妈妈令,干脆不理她,跑去了厨房。
想着春桃经过这么一折腾,肯定没有了力气,等孩子生下来了,总得吃点东西。
白兰往一个小盆里打了五个鸡蛋,放了一勺红糖,放在开水锅上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