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对那种各个厂子正式工人的狂傲,可是见识过的。
虽然书面上的和法律上规定的人人平等,可事实上,能做到的人不多。
那些有工职的,吃红本粮的,国家的人。
到底和老百姓是不一样的。
骨子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和荣耀感。
她们看不起不如她们的人,感觉别人都是傻子,都是穷鬼。
健全人顶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就行了,可是艾强是残疾人,心理上本就觉得低人一头。
再这样天天被挤兑,那日子,说煎熬也不为过。
难怪王艳娇整天低着头干活,蔫蔫的,原来也是替艾强担心。
“等咱这批订单要是能签下来,我就让艾强过来!”白兰在纸上写道。
王艳娇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一只手的大拇指,又开始对白兰点头了。
白兰笑着摆了摆手。
“我去纺织厂看看。”在纸上写道。
王艳娇使劲的点着头,做衣服就需要布料,白兰去纺织厂,肯定是要去挑合适的布料。
白兰转身出去,纺织厂离得近,也不需要拿什么东西。
白兰一走进纺织厂,就有熟人跟她打招呼。
打过招呼,那些人就聚在一起,不知又说些什么。
白兰找到李文清,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李文清亲自带着她去车间,看了自己厂里新生产出来,还没下机器的布料。
是一种垂感很好,还略有弹力的麻纱布料,只是布匹还是白坯布,没有染色。
“这就是新款的布料,你要是能相中的话,我那里有几块染好色的样品,只是不太多,一个颜色只能够做两套衣服的。
你可以先拿回去做样衣,然后需要什么颜色的,再过来说一下,我们按照你需要的染就可以了。”
“行,李老师,那我就拿三块这种布料回去试试。”
麻纱这种布料适合做夏天的衣服,这时候的织布技术还没那么先进。
不像后世的麻纱,又薄又透,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凉爽,贴肉也舒服。
不过得加层里衬,要不会跑光的。
现在这个比后世时的厚实些,也不透,正好用它来做套装。
做套装设计的时候,还不能露的太多了,否则不会被这个时代所接受。
白兰从李文清的样品里挑出了三块布料,一块米色,一块黑色,一块红色。
回到店里之后,赶紧铺在案子上裁了起来。
裁衣服的空档,白兰看见有几个打扮的很是非主流的男人,进了刀条脸的小吃部。
就是开业那天,他们家请的那几位。
刀条脸和卷毛两个人,哈巴狗似的跟在后面,讨好的把他们引进屋。
小心的伺候去了。
白兰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店里只有一台缝纫机,白兰得趁着王艳娇用的空挡,再做这几套样衣。
聪明的王艳娇,当晚就把艾强那台机器,雇了个三轮车,给白兰拉过来了。
这样就不至于耽误那个时髦大姐的样衣了。
两天之后,白兰的样衣做出来了,三套熨烫的平平整整的麻纱衣服,挂在横杆上。
为了给麻纱那不张扬的颜色添彩,白兰还给每件衣服的袖口绣了几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