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和刘叔说话的功夫,刘婶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过了饭,白兰想着去看看自己家的房场,要想盖房子整理房场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还是先看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由于刘婶子让刘叔养了三百只鹅,每天的这个时候都要把鹅归拢回来,喂些饲料,然后圈起来。
所以白兰就没让刘叔陪着,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村子,已经熟悉了,随便走走也好看看屯子的变化。
白兰溜溜达达的往自己家的房子旧址走。
已经是夏末的天气,再有一周就要立秋了。
夏夜的萤火停在肥硕的南瓜叶上,篱笆墙下牵连腾的喇叭花覆盖着草丛深藏的蛐蛐,只有不歇的长鸣,从草缝里低低浅浅的诉说着长久隐埋在流言之外的闲话。
四周的远山在火烧云的笼罩下,显现着清晰的轮廓。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仿佛到了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白兰手里拔了根狗尾巴草,一只手捏着草梗,在空中画着圈圈。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认着,“这是狗剩家,挨着的是拴柱,再往前就是现任村长家了,光是看那五间齐整的砖瓦房,就知道这户人家在村子里的财产和地位不一般。”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大富翁白兰吗?怎么着,这是有闲工夫回咱这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探访来了?”
说话的是小辣椒,下午的时候她就听说,这白兰回来了,还给村里不少户人家带了东西。
不管带的是什么,那市里的东西,肯定是比村里和乡里的好的。
就白兰给自己做那套衣服,回来穿上哪个不夸?
自己都舍不得穿,都是逢年过节,赶集上庙,串亲戚的时候拿出来套上。
回到家进了门第一时间都得脱下来,生怕弄脏了,刮破了。
真是后悔当初没让白兰多给自己做一套,也好有换洗的。
可这白兰回来,给那么多人都带了东西,偏偏没有自己的,这不是挤兑人吗?
小辣椒心里不平,连晚饭都没吃,这便宜要是占不着,这口气再出不去,她估计今晚的觉都睡不着了。
揉着胸口在路上正走着,好巧不巧的遇见白兰迎面走过来了。
可这白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偏不往自己这边看。
不但不看,还把头扭过去装作看路边人家的样子。
小辣椒那可是个火烧火燎的脾气,你看不见我,那我就偏往你的眼皮底下站,看你还装!
白兰正琢磨着心事,冷不防面前出现一张人脸,吓得她“啊”的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要不是小辣椒说了那句话,白兰都不敢保证刚才自己会不会出手。
“唉呀妈呀,辣椒婶子你可吓死我了,走路这么轻,没个动静。”白兰捂着胸口,脑门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说白兰,你可别装了,我这么个大活人从对面过来你看不见?
这真是有钱了,眼珠子长到头顶了,看不见咱这小人物啦!”
小辣椒抱着胳膊,撇着嘴,一条腿抖动着,一副“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上你呢!”的样子。
白兰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可是一看小辣椒这个样子,她“噗嗤”一下乐了。
“辣椒婶子,我有钱怎么了?有钱那也是辛苦赚来的。
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犯国法不伤人情,也没偷偷摸摸,伤害别人的利益。”
白兰这话有所指,意思是,我可记着你在市里干的那些事呢,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把你偷我设计稿出去卖的事说出来。
小辣椒那是个极聪明的,还能听不出来这个?
“我说白兰,这有钱呢可要多干点好事儿,别跟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学。
我听别人说你回来要盖房子?可别整的太大扯了,风头出尽不好收场啊。
再说要是再赶上什么运动,让人打土豪把房子扒了,那可犯不上。
你要是怕万一生意做不好赔了,给自己找条退路的话,那就盖三间和刘媒婆差不多的房子就行了,你说是吧?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