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实在是让白兰感到意外。
“唉!哪里是好了,她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
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的。
冰天雪地的,也不知怎么就到了那个屯子,还是个老光棍家里。
那老光棍包好了接神的饺子,就出去找人侃大山去了。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钟,准备回家煮饺子接神,你猜怎么着?”刘婶子捂着嘴笑。
“怎么了?”白兰好奇的问。
“结果啊,那小芳在人家点着了火,把饺子都快煮熟了。
等到光棍急慌慌进屋的时候,屋里的柴和堆也着了火,差点把光棍的房子燎了。”
“那后来呢?”
“后来那光棍问她什么也说不清楚,就知道自己住东山屯,姓侯。
那光棍就没让她走,两个人做了夫妻。
那小芳也是个争气的,今年入冬的时候,还给光棍生了个孩子,还是个男孩。”
白兰松了一口气“那也挺好的,管怎么的有个家了。”
刘婶子撇了撇嘴“好什么呀!那光棍子娶不上媳妇,那肯定是有缺陷,好样的闺女不跟他,那才打了光棍!
前段时间小芳精神病犯了,不分黑白的就往外跑,光棍子抱着孩子还得出去找她,后来来了气。
干脆拿绳子给捆上了。
捆上也行,可是那个光棍子也是个狠心的,把小芳扔到外头冻了一宿……”
“啊?这么冷的天,冻一宿那不冻死了吗?”白兰心里开始同情小芳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小芳命大,没冻死。
就是……就是掉了三根手指头,脚也冻紫了,不敢走路了。”
“她那男人也太狠心了,就没人管管吗?”
白兰只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地位比较低,还不知道有这么狠心的男人。
家暴到这个程度,是要犯法的啊!
“管?谁管?她娘家连个人都没有了,谁能替她出头?
就算能出头,她一个精神病人,是能接家里来照顾,还是能把她的病治好?
那种病一犯了,不管天不管地,就是个走,又不知道累,谁有那长功夫照顾她呢?
就这,还是一个在咱们屯住过的人,认出她是侯扒皮的闺女,这才说出来的!”
“也是……”
“说起来这小芳也是自作自受,那几年在你面前也是嚣张的不行。
当年她也是要把姓陈的儿子,就是那个元宝扔雪地里冻死,现在她自己遭了报应了。
也算是老天爷开眼,让她自己尝尝这个滋味……”
“刘婶子,有人卖鹅毛!”刘婶子和白兰还没说完话,就有人站在院子外面叫她。
“来了,来了!”刘婶子小跑着离开了。
白兰的心里却翻了好几个个儿,这小芳是可恶了点儿,可是她牢也坐了,先前的孩子也被他爹给弄死了。
现在又得了精神病,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这些事都或多或少跟自己有些关系,可是不知道就算了,这一知道了,心里怎么就过意不去了呢?
到底是旧相识,坏也坏的知根知底。
小芳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遭遇人生低谷的人,拼命要把别人也拽到人生低谷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幸福是自己努力创造的,而不是靠比较得来的。
白兰看着面前的白雪,在太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或许,自己应该过去看看小芳,看看那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