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又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到小芳面前。
那小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翘起细长的小拇指,食指和拇指圈成好看的鸟头,把三张百元大钞啄了回去,放到孩子身上。
又伸手去拿糕点,在她眼里,这钱远没有糕点的**大。
“这钱是让你当做本钱,寻些生计的,养些鸡鸭鹅,猪羊的总没问题吧?”白兰再次看向老王。
老王怒气冲冲的脸,在刹那发生很滑稽的变化。
他居然笑了,怒和喜,无缝对接,直接过渡。前后判若两人。
“小姨子,养那些张口牲口,还得要吃的,我们自己吃的都成问题……”下一秒他看见白兰的脸上有了怒意。
登时口风一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小姨子你放心,这日子我肯定过好了!”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的。
“哎。给钱了,给钱了!”
“这老王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捡个精神病老婆,还有这么个有钱的小姨子。”
“咱咋遇不到这好事儿呢!”
“切!就老王这穷坑,能填十个这样的小姨子。
这点钱还不够他赌三把的。”
“……”
窗户外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起来。
白兰一听,原来这老王还是个好赌的!
“这钱如果你拿去赌了,让我知道了,我会打你个下半生不能自理,你信不?”这话纯粹是白兰吓唬他的。
就是怕他拿去赌了。
“信,妹子我信!你放心,我绝对好好跟你姐过日子。
那什么,饭也好了,要不你一起吃点儿?”男人把他切好的手指粗的咸菜条,收到了一个豁牙碗里,放到饭桌上。
然后笑嘻嘻的搓着手,邀请白兰。
白兰看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时间是上午十点,也不知道他这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记得给她上药,那奶粉和麦乳精是给孩子的。
我不定期还会再来的。”白兰说完转身就往出走。
这屋子里实在有些不好闻的味道,再呆下去她怕自己吐了。
“那,妹子,你家是住哪的?用不用我找个马车送送你。”
男人一边象征性的喊着,一把抓过孩子身上的钱,揣进了兜里。
白兰没理他,径自走了出去。
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老王,这回你欠我那一百块钱该还了吧?都三年了!
别人把你留口粮的麦子拉走,我可没拉,我对你够意思了吧!”
不知老王说了句什么,只听见一阵炸油锅的爆笑。
白兰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个人,当生存都成困难时,脸面,其实是很微不足道的。
就像小芳现在,如果她清醒,还知道脸面这回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