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个没有风的日子,太阳照在人身上也暖融融的。
白兰去了趟乡里,买了一大堆冻伤药,消炎药,止痛药。
又去商店买了奶粉,麦乳精,红糖,一大堆孩子大人用的东西。
直接拎着去了刘婶子说的那个村子。
到了村里一打听,就有好事儿的人,极热情的把白兰直接送到了小芳现在的家里。
送到之后,那人并不走,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这对白兰来说不陌生,二柱的亲爹来的时候,也是有人这么趴二柱家的窗户听声儿。
这好像就是当下农村的一个习惯,大家伙都是一个屯子住着,没什么好隐瞒的。
看热闹的人,也没觉得自己应该回避。
白兰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破门,破门上订的一层防风的塑料布,已经被油腻的黑灰糊满了。
进了光线暗淡的屋子,白兰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这才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一铺土炕,上面铺着看不出底色的炕席子。
那席子破了好多个大大小小的洞,大的洞用布粗针大线的揪巴上了。
小洞干脆露着炕土,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睛,空洞的望着结满霜的房顶。
炕上坐着一个女人,两腮塌陷,两只眼睛往外凸着,太阳穴塌塌着,头发又黄又枯,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像一捧烂稻草。
一看就像是猴子成精了,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导致的。
白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女人脸上找出小芳的影子。
此刻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也瘦的大脑瓜小细脖,他嘴里正含着妈妈干瘪的**,使劲咂着。
这情景看的白兰鼻子一酸。
地上站着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身板瘦削,一张营养不良的面孔,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很像星爷电影里的包租公。
“这,这是哪儿来的郄,是不是走错了?”
男人手里拎着把锯齿豁牙的破菜刀,正把一块咸菜疙瘩按在破柜子盖上切。
那咸菜顺着柜边淌下两道咸汤,像是哭出的眼泪。
炕上除了黑乎乎的被褥,还放着一个破饭桌子,饭桌子上是两碗煮串烟了的玉米馇子,散发着呛人的怪味儿。
白兰把拿来的东西,放到了饭桌子上“没错,你媳妇不是叫小芳吗?”
男人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满脸的戒备。
自己的媳妇叫什么名字他还是听别人说的。
眼前的女人知道小芳的名字,莫不是她的亲戚找来了,要把她接走?
这媳妇虽说有病,可总比自己守空房要强吧,何况还有个儿子呢!
她要是走了,那儿子还养的活吗?
白兰看出了男人的心思,开口道:“你姓王是吧?我是小芳的远房亲戚,出了五福的。
你放心我不是来接她的,我就是听说她在这过得不好,过来看看。
按理说我该叫你姐夫,可是现在你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你是要给我们娘家人个说法的!”
白兰指着小芳那用脏兮兮的破布缠着的手脚,非常严肃的对老王说道。
老王先是有些慌乱,白兰见他握着菜刀的手都攥紧了几分。
“吓,吓唬谁呢?她这是自己乱跑冻的!”男人狡辩道。
“哼!究竟怎么弄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她以后再有什么伤,我这个做小姨子,打你一顿也是白打。”白兰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药拿了出来。
也不管那个老王,满脸怒气的看着自己。
直到她拿出一盒糕点的时候,小芳的眼睛亮了,用那只好手一把夺过去,手口并用,扯开了包装纸。
然后连纸带蛋糕就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