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车马劳顿,白兰和二柱在周建军说的那个地方下了火车的时候。
白兰心里蓦地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来。
就像,就像五六十岁的人,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带着小时候的自己回姥姥家的感觉。
一种走向时光深处,走进前尘往事中的感觉。
也是这个车站,肩扛手提的远嫁母亲,招呼着自己“快点,兰儿快走,你姥姥怕是都做好了饭,在等着咱们呢。”
自己便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母亲身后,跑的呼哧带喘。
等到自己累的再也迈不动腿的时候,就到了一个破旧的城中村,一个破旧房子的门口,站着花白头发,翘首以待的姥姥。
姥爷这个时候是不露面的,他心里一直有疙瘩,因为母亲非要跟了那个叫父亲的人远嫁……
而这,明明是自己对上辈子记忆的一个片段。
可是,可是这两辈子的事儿,怎么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合了呢?
白兰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二柱发现白兰的异常,用手里拎着的大提包,轻轻的碰了碰白兰“媳妇,你想啥呢?走啊。”
白兰把自己从回忆中扯回来,诧异的看了眼二柱,这才记起这次来的目的。
此白兰非彼白兰,还是面对现实吧。
跟着二柱坐上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周建军驻扎的大本营。
是个新建起来的楼房,单独用了一层,当做周建军那伙人工作的地方。
虽然没有电脑,却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
和后世办公楼的格子间有些相似,却是没打通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也是最先进的了,起码看见了后世发展的影子。
见白兰和二柱过来了,把周建军乐的,拉着两个人和他的那些下属介绍“这是我朋友,都是搞房地产的,城西那片长了一人多高蒿草的地皮就是他们的。
这回他们终于有时间过来了!”
白兰就见那些人的笑容里,有些让自己猜不到的东西。
周建军贴心的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休息一晚上。
第二天便开车拉着他们俩个,皇帝出巡似的,去看买下的那片地皮。
时间已经是秋季,北方的树叶已经黄透了,微风一吹都会飘零零的落下来。
纵然是南方,草木也结了种子,颜色也不是那么翠绿了。
离得远远的,白兰和二柱就看到一大片荒原,一看就是没人打理的样子。
而它四周的空地上,已经打好了地基,或者矗立着盖了一半的楼房。
本来白兰还以为那是一个没人打理的墓地。
可是周建军的车,竟直直的就朝那里开了过去。
“建军,那长满草的地方,该不会就是……”白兰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周建军点头的瞬间,白兰还是有些欲哭无泪。
这草可怎么清理啊!
周建军似乎是看透了白兰的心思,神色凝重的又说了一句“这草倒是好弄,推土机跑几个来回,也就铲净了。
只是这里面有几家住户,不太好摆弄。”
白兰脑子里蓦地闪现出一个场景。
一个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里拿着把锄头,威风凛凛的守护着他的家园。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群强拆办的人。
老人像尊拿着降魔杵的金刚,任凭对面的一群妖魔上蹿下跳,吐沫横飞。
就是不肯挪开半步,这也导致拆迁工程一度进行不下去。
“那可坏了。这事儿不好办啊。”白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