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自知出山无望,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
那岳兰的肚子又一天比一天大。
跟这里的人混熟了以后,岳兰又犯了她又馋又懒的毛病。
没事了就和几个爱玩的妇女爷们一起,不是玩麻将就是打扑克。
饿了还得让吴老二去给她送饭。
以前这些事儿,都是吴老二指使自己的老婆干的。
现在到岳兰这整个翻了个个儿。
吴老二心里不平,又奈何不了岳兰。
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呢,就等着孩子出生了,如果是个男孩,自己想办法抱走算了。
暗夜里睡不着,吴老二偷偷的打自己的嘴巴子,恨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和那三个可怜的孩子。
一冬天,零下二三十度,西北风嗷嗷地刮,每一丝都像刀子划在脸上,手伸出去几分钟就冻得不好使了。
耳朵要是敢露在外面,晚上就让你又疼又痒,转过天就裂口。
要是冻了脚更难受,脚指头肿得像红辣椒,痛痒难忍,跟被猫咬了一样。
更别提与野狼对峙,被熊瞎子追尿了裤子。
就这,吴老二还要去山上砍柴,砍回来自己家烧不完,就拿去原住户那里换些吃的,给岳兰增加营养。
反正吴老二前半辈在媳妇那里享的福,全都变成了罪,加倍的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冬天熬下来,以前的瓜子脸现在成了锥子脸。
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老多了,老得有点儿像五十出头的样子了。
瘦得厉害,更加显出皱纹的清晰。
天气一变暖,吴老二又开了一小片山地,打算种些粮食,青菜之类的。
能走出这个破地方倒好,要是走不出去呢?
而且岳兰的月子就在阳历五月份,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要是得个儿子,也不枉自己受了这么多罪。
心里怀着这么一丝美好的愿望,吴老二风里雨里,使出吃钢咬铁的劲儿,每天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兢兢业业操持着自己和岳兰的小日子。
白天忙了一天,回到家还要给岳兰做饭,晚上还要给岳兰捶腿,揉肩。
就这,岳兰仍旧是看不上他,瞧不起他——他说她在**没一点风情,比个木头好不了多少。
说她挣钱那么少,饭又做的难吃,连村子里那盘唯一的石磨都比他强,那石磨还能把麦子变成面粉。
她说他养的猫嘴歪眼斜,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那只猫是吴老二上山砍柴的时候,遇见的,应该是被谁家扔的,当时都要冻硬了。
吴老二想起自己的老婆就喜欢猫,家里养了一只猫都已经十多年了。
心里一软,就把那猫带了回来。
结果岳兰一万个看不上,还经常趁自己不在家,逮什么用什么打。
眼见着这岳兰是变了心了,吴老二为了那儿子,也只好咬着牙忍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四月份,山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那辆送他们两个人来这里的汽车,终于是过来了。
吴老二看见汽车的那一瞬间,差点嚎啕大哭。
这哪里是汽车,这简直就是接他逃离苦海的诺亚方舟啊。
吴老二因为怕岳兰把自己那点唯一的钱败光了,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
现在一见汽车,他什么也不顾了,扔了手里的家物什,就上了汽车。
一开始脑子热,什么也没想,只想回自己那个日思夜想的家。
可是一坐上汽车,吴老二清醒了,岳兰怎么办?她不值得自己惦记,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