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股票以后,白兰服装厂那边出了点问题。
有一批男款衣服,纪经理那边来信儿,说是帽子上要放毛条,理由是俄罗斯天气寒冷,放那个东西,可以挡风。
既然客户提出了要求,那自己这边就要尽力办到。
白兰让做帽子那道工序的工人,连夜加班,把两千件男装的帽子,全都做了标记,拆了下来。
可是改活却不像新做那么简单,各处不合适的地方,白兰是一个个裁了,又从头教他们做上的。
这么多料扔了可惜,无端的浪费,不改又不行。
所以因为这事儿,白兰耽误了三天,等到第四天她再去银行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那些个老爷子,全都脸色阴沉。
一个个的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
没有一点精气神儿,和前几天赚钱的时候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甚至看见白兰来了,那些人都没有了前几天的热情。
白兰心里猛地翻了个个儿,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们投进去的钱,赔了。
一想到赔了两个字,白兰顿时觉得头重脚轻,走路都不走直线了。
“白兰,你这心可真够大的,怎么才来?”老张头红着眼睛,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像个要咽气的恶鬼。
而且看上去他好像瘦了一圈。
白兰的心越发的凉了。
“张大爷,是不是咱那股票……”白兰实在不忍心把“赔了”两个字说出来。
“唉!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回怕是给咱们连窝端了。
都怪咱自己不知足啊,上次那么多钱都发了笔小财了就行了。
可是这脑子进水,当时就想不开,非要捞大的,你看看这,把本都要捞进去了!”
张老头跟在白兰后面,自顾自的埋怨着自己,他好像都忘记了,白兰才是这里赔的最多的那个人。
“白兰……”丁老爷子见白兰来了,表情复杂的打了个招呼。
买完股票的第二天,他们买的这些股票就开始跌,可是这些老伙计们不甘心,心里只想着挣大的。
第三天的时候,那股票就像是重物坠下了悬崖,拦都拦不住,救都救不下,翻着跟头往下落。
第三天晚上,他们的钱就损失了一大半。
今天是第四天了,有挺不住的,已经开始张罗着要撤了。
损失的那部分算自己倒霉,总比全军覆没要强。
“我不管,我是得撤了,这钱还真不是好挣的,别等到了最后,镚子皆无。
咱们哭都找不着调!”张老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眼瞅着要断掉了。
再不撤出来,他怕自己心脏受不了,要是给这俩钱儿赔命,还真不值得。
“撤吧,我也撤,可坚持不住了,眼瞅着钱一天天被人家套住,这滋味可不好受。”
“白兰,你撤不?”
这些人不撤心疼,撤了又怕后期再涨上去,心里遗憾。
所以不约而同的看着白兰,这个运气好的像神话的姑娘。
白兰咬了咬嘴唇,撤了这钱也不足以解决自己的难题。
只不过是能把大厦倾颓的日子,往后推推罢了。
伸脖也是一刀,缩脖也是一刀,干脆放里面放着吧。
白兰也不是没有研究过自己这伙人买的股票,这股票刚刚兴起,哪个公司发行这东西,也不是奔着赔钱去的。
只要公司不倒闭,就还有希望。
“不撤?白兰你还挺着啊?
可别到了最后毛都不剩,你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