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开,早有准备的采购员和司机,一脚油门,那车箭似的开出了顺和纺织厂。
然后也不管是不是市里,连速度都不减,被狼撵了似的,一路按着喇叭,开出了市区。
“唉呀妈呀,太悬了,我说采购员同志,你是怎么办到的,让他们把料子卖给咱们?”
顺和纺织厂从来不卖不料,这事儿谁不知道?
“哎呀,这说来好笑,我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想试着问问,结果一问,那个姓岳的就说可以了。”
“撒谎吧?就这么简单?”司机不相信的撇了撇嘴。
“那可不就这么简单,说到底就是命好。
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个姓岳的,好像是偷卖厂里的布料,应该是领导都不在,要不咱们也不能得手。
所以我让你快开,快开。”
“偷卖?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是啥好事儿,要是人家正主儿回来了,找到咱厂子去,可怎么办?”
“那怕啥?我可是让她代表顺和厂,跟咱签了协议了。
再说我又没说咱厂子的名字,她就是想找,去哪儿找咱去?”
“那这些布料能用多长时间?用没了还不是照样没处进货。”
“我说傻大个儿,你还真是就会开车,就咱那私人小厂子,赚一年是一年,还指着长期做什么?
今年羽绒服干一冬,明年还不定做什么呢。
不管咋说,我今年的奖金是能拿到手了!”
得意的采购员,一只手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打着拍子,居然唱起了《红灯记》。
这边拉货的车开出大门不久,女工们就在社区医院里找到了李文清。
李文清躺在医院病**,胳膊上扎着吊瓶。
已经歇了几天的他,看上去面色好看了不少。
“李厂长……”女工们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这个情况之下,该不该用厂里的事情来烦李文清。
“进来,进来!今天怎么没上班呢?
我这也没啥大事了,明天就可以回厂子去了。”
见女工们站着不动,一个个的面色还很是凝重的样子。
李文清终于意识到,这些工人不是来看自己的。一定是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岳兰,管理的怎么样?”
李文清十分确定,厂里要是出事情,就肯定是岳兰的事情!
因为这厂子在自己手里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和工人已经有了默契。
那活该怎么干,干多少,出了什么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她们都是知道的。
就是自己五七八天不在厂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这个李文清心里是有底的。
只有这岳兰,是新来的,还经常把自己那书本上学的糊了半片的知识,拿出来说事儿。
就算自己在厂里,她都总是质疑自己的管理方法,别说自己不在了。
李文清的心,提了起来。
“李厂长,你可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那姓岳的简直要上天……”
女工们七嘴八舌,把岳兰做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改作息时间,说到让人进厂参观,再说到卖了库存布料。
你一嘴她一嘴,把岳兰做下那点破事,全部揭发了出来。
李文清是越听越气,到最后憋的脸色通红的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