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只不过是被派来抓捕罪犯的。
可是现在却好像没法走出这个院子了。
“实在不行找村长过来吧。”老马憋出这么一句,突然又想到,这么个七户人家的小地方,哪有什么村长。
白兰朝栅栏外看了一圈,一眼看见栅栏上露出半颗头,一双眼睛的刘老歪。
“姑父”白兰喊道“姑父我给你留点钱,你找几个人,把这个婶子的后事给办了行吗?
也不用太铺张,就按你们这的规矩,人死为大,总不能让她就这么扔着啊。”
刘老歪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姑娘,你说你叫我声姑父,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有警察在这呢,我就替你们把这事儿办了吧。”
“行,行,那谢谢姑父了。”白兰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有三百多。
一股脑的隔着栅栏交到刘老实手上。
“我这次就带了这么多,等你们什么时候去张翠芬那里,一定要告诉我,我再补偿给你们。”
“哎呀,够了,够了!你看这怎么话说的!”刘老歪拿了钱,一张嘴都要咧到了颧骨上。
可不是够了么,这么个老太太,找几个人抬着到后山上埋了。
花点钱买点酒菜请他们吃了。
连二十块钱都用不上。
老马也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了刘老歪,算是这两天在他家吃住打扰的食宿费。
刘老歪也不客气的拿了。
然后跑回屋,把白兰收的山货拿了装到二驴子的马车上。
“这小芳怎么办啊?咱们走了,她这个样子,还不得死在这啊?”白兰看着小芳,抱着那根半米长木头,目光呆滞,温柔的抚摸着,哼着歌,担心的说道。
“要不带着吧,送到市里的精神病院去。
我找找民政,她有东山屯的户口,把她安排进去。”白兰觉得,二柱这会儿真像个领导的样子。
也更像个有担当的爷们儿。
“那也行,咱这一路精心点别让她伤着人就行了。”老马非常赞同二柱的办法。
白兰也点了点头,毕竟是一个屯子的人,现在他们家也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了代价。
没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了。
其实原本侯扒皮一家,可以和和美美的在东山屯,过着平静的好日子。
只是,人心里那些不恰当的欲望,总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然后,就把每个人的行程,改了方向。
都这个时候了,再感慨也没什么用了。
侯扒皮见白兰和二柱不但掏钱给老伴安排后事,还把闺女的后路给安排好了。
心里面对白兰他们的怨恨,也减轻了不少。
只是彻底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袁森那个败类,把自己的外孙送到自己家,又把他弄死了。
侯扒皮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是肯定的。
特别是一想起北北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的叫“爷爷”。
那稚气的小声音,像是拿刀子在侯扒皮心上扎。
他倒恨不得今天死去的是自己,不是自己的老伴。
坏人就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不是白兰为报私仇自私的想法。
是替北北抱不平,替侯扒皮一家做过的缺德事,伤害的那些无辜的人,感到痛快。
袁老爷子的在天之灵,看见袁森的下场,也该畅快了吧。
一伙人坐在二驴子的马车上,马脖子底下的铜铃“哗楞楞”在山路上留下清脆的响声。
一行大雁排着队,向南飞过去了,路两旁黄透了的落叶,静悄悄的掉在地上,无力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