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天是八二年的十月二十八号?
是那个冬天的第二场雪?”侯扒皮眼窝里蓄了泪,声音颤抖着问白兰和二柱。
二柱想了想,确定的说道“是的,就是那天。
我和白兰去村里开证明的日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报应啊!老天爷啊真是报应啊!
北北啊,怎么就被你们捡到了,我可怜的外孙子……”侯扒皮的哭声和絮絮叨叨,像是一声炸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蒙了。
那个侯扒皮怎么管这女人口口声声说的北北,叫外孙子?
这事……这事儿似乎是有点乱了。
小芳开始是被他爸的哭声吓到了,可是当侯扒皮说出那个镌刻在她脑子里好几年的日期时,她一下子安静了。
这个日子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被父亲带走的日子。
她就是把自己的生日忘了,都忘不了这个日子。
并且父亲后来说,就是这天,那孩子肺炎严重,在路上就死了。
所以,这天也是孩子的祭日。
神情呆滞的站了一会,小芳像是一下子想起来什么。
突然挣脱两个警察的控制,冲到侯扒皮面前,一把扯住侯扒皮的脖领子。
“爸,你不是说那个孩子死了吗?你说他病的严重了,在路上就死了,然后你把他给扔了?
可是你怎么管北北叫外孙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芳扯着侯扒皮的脖领子使劲的晃,把侯扒皮的脑袋都要从肩上晃下来了。
白兰和二柱听了侯扒皮的话,也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北北是侯扒皮的外孙子?
那他是小芳的孩子?
是小芳和袁森生的吗?
小芳和袁森又是怎么认识的?
自己费尽心血疼爱,宠溺了两年多的孩子,居然……居然是小芳生的?
白兰简直欲哭无泪,自己和二柱捡了仇人抛弃的孩子,然后费尽心血养到两岁多,又被仇人偷走。
还把那个孩子给害死了!
白兰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她全身都有些发抖,一下子扑到二柱怀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小芳一家。
再看小芳时,她也没有了刚刚和白兰斗鸡似的表情。
说不出是哀伤还是愤恨,或者是心痛,悲怆。
她脸上流着泪,扯着侯扒皮“爸,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森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顾不上手腕的疼痛,看着侯扒皮和小芳失魂落魄的拉扯着。
几个警察也非常的意外,抓捕罪犯,还有了意外发现。
反正二驴子的车也还没套来,他们不介意听听侯扒皮讲的故事。
“小芳啊,是爸对不起你啊,那天我从你那里回来,怕把那孩子抱到家里之后,被人说三道四。
那几年咱家也发生太多的事了,所以那孩子没死,走到东山屯的那片树林的时候,我就把他放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当时我是放到背风一面的,就是怕北风太大把他冻死了。
可是那样的天气你也知道,哪里有人从那里路过啊?
所以回到家后,我越想越后悔,就又偷偷的回去看了一趟。
等我再去的时候别说孩子,就连装孩子的黑提包都没有了……
我就琢磨着,不是让狼叼走了,就是被人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