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母亲答应一声,端了两样菜出去了。
李老师对白亮的夸奖,让老白脑子里晕乎乎的,不自觉就多喝了些酒。
坐在那里两只眼眉使劲向上挑着,好像他不这么挑着,那眼皮就要黏在一起,睡过去了。
白兰看父亲话语越来越迟,李老师却越来越精神了。
只好和白亮一起,陪着李老师说话。
“李老师,那你当初是怎么到咱这来的?”
白兰一直好奇,刚才被母亲打断的这个话题。
听她这么一问,李老师摇了头苦笑了一下“因为写了错别字!”
“错别字?”
白兰和白亮齐齐的问。
“错别字谁不写啊,又不是故意的,一着急还不就写错了?”
白兰两辈子都经常写错别字,还没想到这错别字能引起这么大的后果。
把一个大厂长发配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
“当时搞运动,背毛主席语录,毛主席教导我们……你们听说过吧?”
“听说过!”
白兰说。
白兰父亲也迷迷糊糊的在一边点头“对,是这么回事儿!”
“……那时候有几句话,我总是记不住,就写了下来,写到一张毛主席像上,结果我把席字,写成了度字,当时写完也没发现。
也是该着,过了两天后,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非说我是反革命!”
“这跟反革命有什么关系?”白兰问。
“欲要加之,何患无辞?他们说那个度字里边的‘又’和反革命的‘反’是近亲,就差一笔,说我是故意那么写的,然后就把我弄到最艰苦,最落后的地方来改造了。”
李老师呵呵苦笑,白兰目瞪口呆,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这手段,和后世那些官场的斗争,一点也不差啊。
“现在人家都回城了,我的事儿还没个说法,找了好些个地方,都说我的事不归他们管,弄得家里老太婆总是墨迹。
我能怎么办?所以过年也就不回去了,耳不听心不烦。
越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越是感到走投无路的窘迫!没办法啊……”
白兰父亲打了个哈欠,李老师说那些话,他是更加的不懂了。
正好二柱这时候来了,老白像是找到了救星。
赶紧让二柱脱鞋上炕,陪陪李老师。
然后自己向后一退,靠在墙上就打起了呼噜。
二柱和李老师,都颇有些文化,倒是唠的挺投机。
只是二柱酒力不行,陪了李老师一杯后,两个人就开始兄弟相称了。
把白兰笑的,跑到厨房直不起来腰。
一顿饭吃到晚上七点多钟,中间白兰跑去李老师的住处,给他的炉子里添了一铲子煤。
这么冷的天气,李老师再喝多了,炉子灭了会把他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