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师傅眼镜片上的那双眼睛,一直目送白兰从三仙姑那里回到她自己的摊子上。
又回头看了眼三仙姑,三仙姑得意的跟他扬了扬脖子。
丁师傅摇摇头,叹了口气“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难猜啊!”
天气已经逐渐回暖了,白兰坐在马车上,看着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想着心事。
自己穿越过来大半年了,心底里好像已经迷恋上这种平平静静的生活。
没有多大的压力,生活节奏也不快,身边的大部分人也热情朴实。
有时候自己甚至已经忘记了穿越过来的这个事实。
整个人都融入到这个世界中去了。
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对于自己就像是一个梦,她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些事儿都有没有发生过。
“出了正月就分地了,今年咱家地里都种上麦子,以后年年就都有大白馒头吃了。”
白兰父亲说话的腔调里,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音儿。
“总要再种些玉米吧,养上几头猪,除了卖的,留一头过年时杀,别等咱闺女将来嫁出去了,到了人家连猪身上长了什么都不知道,多让人笑话。”
白兰母亲光顾着憧憬美好的日子,忘了车上还坐着白兰的小姑子秀巧。
“婶子,我们家也没杀过猪,不能笑话白兰姐。”
秀巧的话,让白兰母亲一下子反应过来,拍着腿哈哈大笑。
马车进了屯子,白兰父亲又莫名的心慌起来。
他使劲砸了几下自己的胸脯,抽打了一下马屁股,想尽快赶回家,看看是不是白亮又犯病了。
“哎,老白回来啦!呵呵,怎么今天还去赶集了!”
老赖两只手操在袖筒里,歪戴着狗皮帽子,懒洋洋的打着招呼。
“挣点买种子的钱,这不是要分地了吗?”
白兰父亲脸上带着笑说。
“不是我说你老白,村长是啥人?那是个有仇必报的,你说你挣钱就差这一天?”
老赖一边说,一边四下看,然后一抬腿,坐到了白兰父亲的马车上“捎一段路!”
“什么就差这一天?”
白兰的父亲母亲都听出他的话里有话。
老赖的一双眼睛直往马车上的青菜上瞄,并不回答白兰父亲的话。
白兰母亲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个雁过拔毛的赖皮,打的是什么主意。
掀开车上的棉被,抽出一捆韭菜,塞到老赖脏兮兮的怀里。
老赖涎着一张脸,挤出满脸的沟壑“这多不好意思……你们今天不在家,村子里的地都分完了!”
石破天惊!
白兰父亲差点背过气去!
“啥?分完了?不是说出了正月分吗?再说了我又不在家,也没人告诉我今天分地的事!
那东西呢?牲口?都分了?”
白兰父亲腾地跳下马车,扯住马脖子上的缰绳。
马车站在了路中间。
老赖一看白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村长故意的了。
他小声说“村里的地分完了,是抓阄分的。
你们家没去人,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你们的阄,你知道是哪片地不?”
白兰父亲用近乎绝望的声音问“是哪片?”
“东大洼子,二十亩洼地,全让你家赶上了!”
老赖说完这话,跳下车,胳膊底下夹着那捆韭菜就跑。
还不忘转过头嘱咐白兰父亲“可别说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