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总觉得二柱爹这个人,非常的高深莫测,莫名对他有几分惧怕。
不知道是不是丑媳妇见公婆的心理作祟,反正白兰觉得现在去见二柱爹,不太是时候。
东山村不大,有了点什么事儿,不到半天功夫,满屯子就又都传开了。
二柱回到家的时候,他家大门口又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见二柱过来,那些人跟着二柱打着招呼,有几个相熟的,凑到二柱跟前儿。
笑嘻嘻的说“嘿!二柱,你那个亲老子可真是个有钱的,给你家买了那么多东西!
光是猪肉,就让人扛了半扇,又没有架子,跟大家伙都打招呼,你小子命还真是不错,这下子可要发达了。
以后有了出息,可别忘了咱穷弟兄。”
二柱心里有事,只咧嘴苦笑了。
推开众人,挤进自家的院子,喊了声“娘,我回来了,推门走了进去。”
院门外,好多只竖起的耳朵和瞪大的眼睛,一直不舍的离去,围在外面等着下文。
村里人有一个很奇怪的文化问题。
当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与对方是平等的,他会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为任何一点琐事绝不退让半步。
一旦他以为对方是高自己一级,甚至高很多级的时候,他的膝盖就会发软,腰也自然的弯了下来,甚至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要不是二柱爹开着轿车来,又有着强大的高高在上的气场。
这些人恐怕早就鱼贯而入二柱的家门,用他们各种各样的热情,欢迎二柱爹这个来认亲的外地人。
现在他们却连大门都没敢进,只是守在大门外等结果或是看笑话。
这已经是村里人的文明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哎,你们说二柱这小子能不能认他爹?”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认啊!肯定得认!这么有钱的爹,能开上轿车的是凡人吗?
要是我,管他是不是亲的,让认就认,那还能少的了好处?”
“瞅瞅你那熊样子!你要是着急,就进屋去叫声爹!”
“那你陪我去?”
“我不去,是你要认爹的,我又没说要认!”
大门外的两个村民,推推搡搡的拉扯着开着玩笑。
逗得大家伙哈哈大笑。
屋里的人听着外面善意的笑声,并没有反感。
二柱爸不住地跟二柱娘说着感谢的话。
二柱娘表情有点不自然。
光脑门的中间拧了一个疙瘩,往日齐整的白头发,有几根略显凌乱。
“谢啥吗,当初俺们要来二柱,也是当成自己孩子养的。
现在他大了,我们也听王铁匠说了当初的事。
听他自己的,他想跟你走就走……”
二柱娘眼神暗淡,仿佛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走了,坐在那里身子都矮下去一截。
二柱两个字,被她颤声叫出了一股子凄凉的味道。
还真是怕啥来啥,自己都担心了二十来年了。
自从二柱到了这个家,她就感觉二柱早晚得被他亲爹娘找到,带走。
这一天还真就来了,可自己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