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父亲哪里还顾得上搭理老赖。
他的火气早就从脚底板冲上了天灵盖。
就连白眼球都变成了红色的。
“完了!”
白兰母亲绝望的说了这两个字,就不再吱声。
她看出了老伴儿的火气大了,怕自己说多了话,再给这火上浇上了油。
再惹出什么事来。
东大洼子是村子里最大的一片洼地,大概有四十多亩的样子。
那地是村上最差的一块地,根本就打不了多少粮食。
不管种了什么,旱年景的时候,那地板结,庄稼都细细弱弱的不爱长。
要是雨水稍大一点儿,那就成了涝洼塘子,庄稼全部泡死不说,水都没了小腿。
可以拿来养鱼。
这样的一片地,弄到白兰家里,那简直就是断了他们家的活路。
别说指着粮食卖钱,就是几口人的口粮,都打不出来。
把这块地分到他们家里,那根本就是诚心断了他们的活路。
白兰父母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刚刚在路上憧憬的大白馒头,成了泡影。
要是指着这样的一片地过日子,别说杀猪的,杀蜘蛛都杀不起。
两口子的希望全部破灭,也不怪他们生气。
白兰父亲使劲抽了拉车的马一鞭子。
马车飞快的朝家里跑过去。
白兰父亲要赶紧把马车卸了,去村长那里问问。
白兰坐在车上,眯起了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些人还真是不能惯着!你不想理他,他非逼着你出手。”
到了家里,把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
白兰父亲赶着空了的马车,给生产队送过去。
一路上他黑着脸,遇见和他说话的人,只“嗯,啊。”答应一声,也不多说话。
到了生产队,把马交给饲养员,见牲口棚子里已经空了。
“那些牲口都哪儿去了?”白兰父亲问。
“今天不是都已经分下去了吗,大家伙都牵回家去了。
你借这匹,也分下去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牵,我这饲养员也下岗了!”
饲养员话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那我们家分的是啥?牲口在哪儿呢?”
老白心里的火气又增长了几分。
“你们家分的是那匹瞎马,和王铁匠,二柱家,你们三家合用的,可能是被王铁匠拉走了,你一会儿过去看看。”
饲养员接过白兰父亲手里的缰绳,把马栓到牲口棚里。
白兰父亲嘴里泛着苦水,直接就奔村长家去了。
村长老婆正担心的跟村长在屋里念叨“你们今天这事做的有点过分,要是老白一家回来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还不得又来咱家闹啊?”
话音刚落,院子里“啪”的一声,院门被踢开了。
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喊起来“侯扒皮你给我出来!”
白兰父亲这回也不喊村长的职称了,直接叫起了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