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娘不是不想争,当初买这个孩子,她可是花了十块钱的。
那笔饥荒他们一直还到二柱三岁上,才还完了。
可是二柱亲爹一出现,二柱娘就莫名觉得,这事儿争不得了。
能开着轿车来的人,还差那十块钱吗?
自己要是要了这钱,那抚养二柱二十来年的情分,也就断了。
她早就把二柱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再把他卖回去呢。
别说十块,一百,一千都不行。
自己这些年费的心思,操的心呢?
二柱娘坐在那里,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犯罪嫌疑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预感又告诉她,不会太好了!
二柱看着凳子上坐着的男人,和自己长的无比的相像。
那头上已经花白的发丝,倔强的根根挺立着,无不显示一个老人过去岁月的艰辛。
和失子之痛。
二柱身为当事人之一,低着头坐在炕沿上,两只手的手指都插入到自己的头发里。
听着那个自己叫亲爹的男人,讲述失去自己后,家里的情况。
“那时候,这孩子丢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在广播上,报纸上,发了好多的寻人启事。
也把家里那个不负责任的保姆给辞了。
甚至我们那个地方,明显一点儿的墙面上和电线杆上,都贴上了寻人启事。
后来孩子没找到,他妈一病不起,又赶上有运动,就去世了。
我一个人被改造了十年,那时候还庆幸这孩子没在我们身边,要不不知道得受什么样的连累……
哪能像现在似的,被你们给照顾的这么好!
运动结束后,我平反回城,官复原职,这才又想起找孩子。
这一找就是好几年,直到我一个在大学里当老师的朋友,说他们学校有一个学生,长的跟我像的很。
我才查到了二柱的家庭住址,找到这里来。
正好那天王铁匠拦住我,把当年的事儿说了。
我才确认,二柱就是我丢了二十来年的儿子。
我这次想接他回去,毕竟城里那边的条件要比这里好。
他想上学的话,我也可以给他创造更好的条件。
现在家里出来进去就我一个人,还有一个负责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
整天死气沉沉的,等我退了休,就更没意思了……”
“我不能走。”
二柱石破天惊,打断他生父的话。
二柱娘惊讶的张着嘴巴,眼里流露出惊喜的光芒。
身子也往起挺了挺。
这孩子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还是知道感恩的,是个有良心的。
二柱生父的眼神暗淡了,自己突然出现就让二柱认自己,似乎是有点太唐突了。
“我不能跟你走,没有我你还有钱,有身份,有地位,我娘要是没有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生恩没有养恩种,我娘年纪也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不会跟你走的。”
二柱的一番话,让他老娘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