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驴车站住了。
驴子似乎还不解气,努着身子,又往前拱了几下。
驴车原地扭了几下,没再往前走一丝一毫。
那驴这会儿也有点泄气,喘着粗气站直了身子,脑袋左右扑棱的了几下。
翘着下巴“呕噶,呕噶”叫了几声,打了个响鼻,恢复了正常。
瘦老头抹着额头的汗,惊魂未定的喘着气,脸色灰扑扑的很是难看。
白兰母亲赶紧跑到白兰身边,上下打量着问:“白兰,你没事吧?你说你这个孩子,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不管不顾的就扑了上去,要是有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咋样,刀口没疼吧?”看着母亲一脸关切,白兰故意原地跳了跳,让母亲看,证明自己没事儿。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这闸给按下去,今天可就要出大事儿了,谢谢,谢谢……”瘦老头唯唯诺诺的样子,让白兰想起父亲第一次去赶集摆摊的样子。
“没事的,大爷,你不用这样,我真没事儿。”
“老哥,我帮你把车赶到一边去吧,在这可别耽误人家卖东西。”白兰父亲接过瘦老头手里的鞭子。
拉开了车闸,帮他把车赶到市场外围的一个偏僻的空地方。
瘦老头两条腿哆里哆嗦的跟在后面,全身吓得没有一点劲儿了。
“大爷,你这车上拉的是什么?是要买东西还是卖东西?”白兰跟母亲走在车后头,见车上捂着个棉窗帘,好奇的问道。
“哎哟,姑娘啊,秋天的时候,家里的菜窖大,存了一窖白菜。
寻思着这开春手里青黄不接的时候,卖了买点种子化肥啥的,谁能想到这没见过世面的牲口,和人一样胆小。
人一多就使性子,刚才要不是这姑娘伸手把闸压下去,我根本腾不出手,就出了大事了。
真是感谢你们啊,我今天出门遇到贵人了,要不这白菜都不够赔人家的……”
白兰父亲一听车上拉的是要卖的白菜,把那层蒙着的棉窗帘一掀。
车上码的整齐的大白菜,脆生生,鲜灵灵的露了出来。
“好白菜!”白兰父亲惊呼一声。
这个时候的冬白菜,不是要抽薹开花,就是一层层的往下烂了。
可瘦老头的白菜,那水嫩嫩的样子,就像刚砍下来不久。
“老哥,你这白菜多少钱一斤,我都要了!”白兰父亲自己也种过菜,心里就有了要帮这个老头一把的意思。
“啊?全要了?哎哟,那可谢谢你们,我刚才在里面问过了,他们卖的都是一毛钱。
我这都是家出地产的,你要是都要了,就给我八分钱一斤,跟我去拉就好了。”
瘦老头没想到,自己连个买菜的地方都没抢到,还能把手里的菜卖出去。
“老哥,你也别八分一斤,我给你九分,但是这菜你还得在你的菜窖里给我放一段时间。
我那店里没地方不说,这东西出了窖就放不住了。”
“那行,那行,反正窖里现在也没什么东西,空着也是空着。”瘦老头的核桃皮,又加深了几许。
让瘦老头在自己开来的汽车旁等着,白兰父母几个人再次进到批发市场里边。
这次白兰父亲不再看了,按照自己开好的单子,一样样的把需要的蔬菜,都置办齐了。
暂时放到一个不碍事儿的地方,让白兰母亲看着。
直到爷俩把菜全部买完,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那些批发菜的货主和商户,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白兰让司机把汽车开进市场里面,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往车上装菜。
就连赶驴车的瘦老头,也把驴车停到一边,帮着他们装车。
一边装,心里还暗自感叹“进了这么大一车菜,这得开多大的菜店!
要是以后自己家有啥菜都能给他们送来就好了。”
装完车,白兰和母亲两个人坐着汽车先回了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