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完医生,白兰心情极其沉重的离开了医院。
站在医院大门口,白兰像是被人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四处不透风,憋闷的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上不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住处,刚一进屋,艾强就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我的天啊,白兰你这几天是去了哪儿了?
纺织厂那边放假了,说是原材料断了,没有纺织线,织不了布料……”话还没说完,就见白兰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倒。
白兰感觉自己的尾巴着了火,前面却没有河。
艾强赶紧闭嘴,这才看清白兰的脸色苍白,瘦的小脸一条条,整个人都脱了相了。
不要说一阵风,好像自己大点喘口气,都能把白兰给吹跑了。
艾强这才想起来,白兰父亲好像有病了的事儿。
“白兰,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白兰轻轻摆了下手,缓了好一会儿,感觉脑子里才清明了些“我爸好多了,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还得在医院住上一阵子才能恢复的差不多。”
“唉,这一进了医院,那钱就花的没数了,也真是难为你了……”艾强话还没说完,白兰已经转身离开了。
现在白兰身心俱疲,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让谁也找不到自己。
特别是千万别听到“钱”这个字。
两辈子了,白兰第一次认怂,她觉得自己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任凭两条腿带着自己,去哪儿是哪儿。
不知不觉走上了市里唯一的一个立交桥,白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来来往往的人流,蚂蚁样的忙碌着,看的白兰心慌意乱。
白兰真想两眼一闭跳下去,跳下去了所有的烦恼就都没有了。
特别是桥底下的那两条铁轨,像是两把铮亮的长剑,一直伸向远方。
白兰仿佛看见自己穿越过来的前一刻,被那辆闯红灯的车撞飞,眼前的红灯好像仍旧停留在眼底。
还有一丝不甘心……
一阵清风吹过,撩动着白兰的发丝,轰隆隆的雷声夹着雨滴,砸在白兰的身上。
白兰不躲也不避,任雨水从自己的脸上淌到下巴上,再滴落下来。
白兰浑身打了个激灵,张开眼睛看着这眼前略显朦胧的城市。
“姑娘,我两天没吃饭了,你能给我口吃的吗?
一毛钱也行,我买个馒头。”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到白兰面前。
顺着那只手,白兰看见一个六十多岁,浑身褴褛,脸色蜡黄的乞婆正眼里充满期盼的看着自己。
白兰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连裤兜都掏出来了,别说一毛,连一分钱都没掏出来。
“大娘,我……我遇到难关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对不起,我……”白兰一把抓住陌生乞婆的手。
来自于陌生人的温暖,让白兰心里无比的委屈,就着滴落的雨滴,白兰哭了个痛快。
乞婆无措的看着白兰“姑娘,你别哭,我不要钱了,不要了。
我找不到家了,都挺长时间了,我儿子有钱,有好多钱。
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大娘,你能记得家里的地址吗?”白兰抹去脸上的雨水泪水。
“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儿子叫刘胜利,我们家门口有棵梧桐树,别的就不知道了。”
“大娘,那我送你去派出所吧,让警察帮忙送你回家。
我爸还在医院住院,我还得张罗给他筹钱。”
“行,姑娘谢谢你,我这是遇到了好心人了,真是好心人。”乞婆嘟嘟囔囔的,还问了四五次白兰的名字。
白兰都耐心的告诉了她。
把乞婆送到派出所,白兰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