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手术室渡生命中的难关,白兰在手术室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蜷坐在手术室外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凉的手术室大门。
那一道门把父女俩隔开,隔开的还有个未知。
白兰两只胳膊抱着膝盖,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坐在那里像个可怜的猫咪。
二柱心疼的看着白兰,拉她又不起来,仿佛只有只有这个姿势才能缓解她的痛苦。
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离手术室里的父亲近一些。
才能感知到父亲的存在。
白兰也不敢站起来,她现在头重脚轻,觉得自己一站起来肯定要摔倒。
不只担心着手术室里的父亲,白兰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下子涌上太多的事情。
二柱的楼房卖了,因为自己的生意遇到了难关。
可是这钱没用到自己的生意上,一大部分给父亲交了住院押金。
几天以后,自己的厂子那边就要有停工的风险。
厂子停工之后,一大堆的连锁反应就会跟着到来。
先是南方的原料供不上了,齐老板拉到的那些订单加工不出来,那自己就要赔几万块的违约金。
纪经理这边,一万五千件衣服,一半还没做出来,到时候违约金赔的更多。
而且连带着,自己的服装店,服装分店,全部因为没有货供应,要关门歇业。
刘婶子和铁蛋那里,又压了一大批羽绒,这钱自己还不知道从哪里去给他们淘弄。
二爷爷和那些村民,养了那么多的鸭鹅,还等着要把羽绒卖给自己。
要是自己破产了,二爷爷他们也要跟着自己吃瓜落,到时候最可怜的恐怕就是这些村民了。
真到那个时候就算把自己的两个厂子卖了,恐怕也堵不上这个大窟窿。
蹲监狱恐怕是少不了的了,
白兰浑身瑟缩着抱了抱胳膊,一股子冷气从脚底心一直窜上脑瓜门。
“白兰,起来吧,你都坐了一个小时了,地上凉。”二柱轻轻的拍了拍白兰的肩膀,想把她从地上扯起来。
“……”白兰无助的抬眼看了看二柱。
嘴唇蠕动着刚要说什么,就听身后的门“哗啦”一下拉开了。
门外的两个人吃了一惊,白兰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往起爬。
本以为父亲是手术做完了,人该出来了。
可是白兰还没站稳,就听小护士焦急的嚷到“白××家属,白××家属,病人情况危急,脑子里发现了一个肿瘤,你们赶紧商量一下,是不是要直接切除……”
白兰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瞬间没有了意识。
仿佛这天地,这医院,眼前的医生和二柱,全都不存在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自己身在哪里仿佛都不知道了。
白兰只有一个意识“完了,全完了!父亲要离自己而去了,自己这边也没有了解决的办法,这天怕是要塌了。”
白兰正这么想着,就听二柱在耳边问护士“那肿瘤手术同时做,有没有生命危险?”
“危险不大,但是我们不能给你保证,毕竟手术也是有意外的。
所以才让你们商量……”
二柱自从给白亮做心脏手术那次以后就明白,医院是不会给病人什么保证的。
可是看着白兰现在这个样子,商量是不可能了,护士那里还等着自己这边的回答。
一想起老丈人在手术室里,脑袋上有个创口,正血哧糊拉等着自己这边的消息。
二柱脑门上的汗“哗”的就下来了。
“救,能救就救!”白兰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低低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