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到十点白兰就让母亲和弟弟去睡觉了。
她多希望日子过得快点儿,再有两年生产队就解体了。
然后就是国内的一个经济大腾飞的时候,到那时她就可以大干一场,不用去干地里的活了。
她实在是干不动。
二柱回到家后,一边编筐子,一边琢磨白兰用的那个熨斗。
人巧不如家什妙,东西不趁手,什么好技术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就像他编筐子一样,要是用的枝条不对,编出的筐子不好看也不结实。
白兰有这个手艺,那熨斗就是得常用的。
不好使的话,可太耽误事了。
那个三角形的铁疙瘩,和白亮的那堆火,一直在二柱脑子里绕来绕去。
要是把火装在那铁疙瘩里……
终于一个筐子编完的时候,二柱的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一夜也没睡的太好,闭上眼睛就是自己设计的那个熨斗的样子。
天刚一放亮,二柱就跑出去,敲开了屯子里王铁匠的门。
王铁匠手艺好,以前的时候,经常给屯里的人打些农具。
就是他脾气太倔了,很不随和。
但是二柱觉得人家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人有资格骄傲。
最近这两年,集市上出现了一种机器做的农具。
听说是用模具做出来的,好用又不贵。
找他干活的人少了,这让王铁匠深深地有了一种失落。
听了二柱的来意,王铁匠也不推辞,甚至有点高兴。
自己干了一辈子的手艺,一下子不被人需要了,他一直都很郁闷。
这也是所有老手艺人的悲哀。
现在二柱来找自己,说要打一样东西,他一下子就开心起来。
看来还是有人需要自己的。
二柱把自己要的熨斗样子,画给王铁匠看,然后问“王大爷,这个能好做不?”
“好做!这有啥难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你回去等着吧,该干啥干啥,晚上下工后你过来拿!”
王铁匠原本又臭又硬的倔脾气,这会儿出奇的好。
似乎是为了感谢二柱这小子,给他个发挥余热的机会。
而且这个脾气火爆的老爷子,见了二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二柱很是纳闷。
工钱不用讲,只要这个东西能做出来,对白兰有用,二柱舍得花钱。
这一天的活二柱干的心不在焉,好几次他都想走过去白兰那边,告诉她自己要送她个用的上的好东西。
可是,一看到和白兰一起干活的那些嫂子,婶子们。
他就退却了。
那些人开起玩笑来,可是不管天不管地,甚至有一次差点当众扒了他的裤子。
他现在要是过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又得被她们取笑不说,弄不好白兰也得跟着被她们调笑一顿。
自己一个男人无所谓,白兰小姑娘家的脸皮薄,还是别给她惹事儿了。
二柱强压下心里的念头,熬到了晚上下工。
今天他也顾不上去割荆条了,直接就跑到了王铁匠家里。
没等他开口,王铁匠就接了出来。
手上还拿着二柱要的东西。
二柱看着这个小巧的改进版熨斗,乐的合不拢嘴。
给了王铁匠钱,转身就往白兰家跑。
白亮刚刚在院子里拢起一小堆火,就看见二柱兴冲冲的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姐呢?”二柱问。
白亮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姐,二柱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