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兰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个熨斗。
这个借来的熨斗是白兰见过的最原始的。
三角形的铁头,后面带个长的铁把。
整个都是生铁打的,工艺还很粗糙。
白兰拿着那个熨斗,有点哭笑不得。
要是光靠这个,那能熨出来几件衣服?
看来在一个物质匮乏,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干点什么还真的是不容易的。
不过总比没有强。
这种熨斗要用的时候,得放到火炭里加热,然后才能用。
白亮自告奋勇,要给姐姐烧熨斗。
他捡了一些干树枝,点着后,又往上面放了几块干木头。
等火着的旺了这才把熨斗埋在火堆里,等到它烧红了就让白兰拿去用。
烧红的铁熨斗,一接触到湿的垫布,哧啦一下子蒸腾起一股蒸汽。
效果倒是比茶缸装热水好了很多。
可是大夏天的,白亮守在火堆旁,烤的一张小脸通红,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看得白兰这个心疼。
“小弟,你不用总在那看着,火不灭就行了。”
白兰叫了白亮一次又一次。
白亮就是不离开那里,他能帮姐姐一点忙,心里很是欣慰。
这么些年他感觉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还拖累父母和姐姐,让他们日子过得又穷又累。
现在自己终于有了点用处,能够帮姐姐一点忙,他一点都不怕苦。
白亮蹲在院子里烧熨斗,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着他的小脸。
二柱在生产队下工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甸子上割荆条。
白天没时间,他只能在下工后干自己的活。
当他扛着一大捆荆条从白兰家院门口经过时,就看见白亮蹲在一堆火旁边,还以为他在熏蚊子。
可是熏蚊子靠的是烟,起码要往火堆上放点湿草或树叶,那火烧不起来,才能冒烟吧。
可看上去明显不是,因为白亮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的扇着火堆,生怕它灭了。
二柱好奇,站在土墙外问了一句“白亮,你不嫌热?大夏天的还烤火!”
白亮抬头看见二柱,咧嘴笑了说“二柱哥,我给我姐烧熨斗呢。”
说完脸上还一副“我也能帮家里干活。”的得意样子。
二柱放下肩上扛着的荆条,走进了院子。
他蹲在白亮身边,研究了一会儿那个熨斗,若有所思的说“这要是活多,这么个烧法可不行。”
“不行能怎么办?二柱哥你有办法?”
白亮抬着抹了好几道碳灰的小脸儿,看着二柱问。
这个二柱哥最是心灵手巧的,他刻的鸟笼子结实又轻巧,能用上好几年。
半个屯子的人用的筐子,鸡笼差不多都是二柱哥给编的,又坚固又耐用。
现在看二柱哥那样子,好像是能帮姐姐想到更好的办法。
“我回去想想吧。”
二柱站起身来走了。
第二天还要去地里干活,而地里的活是最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