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焦急的进了屋子,看着娘那凄凉瘦弱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不由得为早上自己冲动之下说的那些话,感到有些后悔。
想想娘这几年也是不容易,一个人拉扯着自己和妹妹两个孩子。
还要去生产队挣工分,家里有些吃的,穿的都是紧着他和妹妹。
好像记忆中,娘连件新衣服都没做过。
穿的还是爹死的时候留下的几件衣服。
前几天自己让白兰给娘做的衣服,娘都叠好放到一个布包里,放到了那个已经破旧的木头箱子里。
她的内衣还是三年前赶集时买的,像在身上松垮地挂着一片破布。
那么难的日子里,娘都没说抛弃他这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孩子,现在自己大了,怎么能跟娘发脾气。
有事儿好好说才对,娘又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二柱想到这,走到那个破木头箱子跟前儿。
打开,拿出娘那个布包,鼻子酸酸的把布包里的新衣服拿出来。
这才走到娘的身边赔礼道歉。
“娘,你别生气了,早上是我不对,白兰那事儿,里面肯定有误会的,这事早晚我得查清楚了。
白兰要是看得上那个陈旭,那天也不会当着大伙的面把他打了。
还有我那次去地里急着找你去白兰家提亲,就是因为白兰不同意和陈旭的事儿,在村口的树林里上吊了。
是我把她救了下来,她才让我去家里提亲的。”
“上吊了?”
二柱娘一骨碌坐起来,有点不相信的看着二柱。
“是的,这事我一直没说,白兰的父母到现在都不知道,所以我不相信白兰能跟那个姓陈的有什么事。”
二柱表情坚毅,说的相当的肯定。
二柱娘眼睛红红的,仍旧没有原谅二柱的意思。
“娘,我知道早上是我错了,我太着急了,白兰受这么大的侮辱,我怕她再想不开……
不管咋说,我都带着刘婶子去她家提亲了,现在白兰家也同意了,我求你跟我去人家见个面,就算给我个面子。
你放心,以后我和白兰一定好好孝敬你,什么事都听你的。”
二柱说的言辞垦切,二柱娘坐在炕沿上,耷拉着两条腿,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娘,我求你了……”
二柱扑通一声,跪在他娘的面前。
这下子可让二柱娘慌了神,外面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在干活。
这要是让大家伙看见了,还不得以为她是个多么刁钻的老太婆。
儿子娶媳妇是好事儿,自己就是死活不同意拦着,也拦不住了。
这白兰过了门要是知道这事儿,关系可怎么处?
不是亲生的也就算了,再各自心里有了疙瘩,自己的晚年可往哪里托付?
虽然闺女是亲生的,可那毕竟是要嫁出去的。
自己一个丈母娘找姑爷子养老,还不如找眼前这个从小养到大的抱来的儿子仗义。
想到这里,二柱娘叹口气跳下地,扯着二柱的胳膊就往起拖。
“起来吧,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儿,你愿意咋办就咋办吧。
唉,儿大不由娘,娘也老了,将来你妹嫁了人,你们能给我一口饭吃,我也就算不白养你一场了。”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二柱扶着娘的胳膊,从地上站起来,咧开嘴傻乎乎的笑。